系得紧紧的手腕被高举过头顶,铺陈着一片雪白,像一只待宰的天鹅。
“下半场,换人了。”男人嗓音带着来自深渊般的危险。
在有些事情上,她同样是又菜又爱玩。
*
新家里有一间琴房,圆弧形落地窗前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因为纪璇说希望以后的孩子会弹钢琴,秦肆最近学了一点,以后方便辅导孩子。
像他这种出身的孩子原本都该会钢琴的,那会儿有钱人家都流行让孩子学钢琴。但他从小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对这种优雅文艺的东西不感兴趣,因为觉得吉他很帅,才学了吉他。
如今为了老婆一句话,甘愿去当个大龄琴童。
但他在音乐上很有天赋,本来会弹吉他,手指也足够灵活,学得比普通人快。
新婚这晚,两人玩得兴奋,连困意都没了。后来他抱她又洗了个澡,换了套睡衣,去琴房里弹钢琴。
琴凳是双人的,纪璇挨着他坐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听他弹《梦中的婚礼》。
一瞬间感觉真的像做梦。
青春时的暗恋没有被岁月埋没,还获得了如此圆满的结局,她会跟喜欢的人长长久久,岁岁年年,都这么幸福地走下去。
像世间每一对相爱的人一样,但也不一样。
她把手伸向他的手,秦肆用胳膊环住她,将她的手握起来,铺在琴键上:“想弹什么?我教你。”
纪璇笑了笑:“小星星吧。”
“就这么点儿追求?”秦肆笑了一声,“以后不怕被孩子笑话?”
纪璇在他怀里扭了扭:“我不管,就要小星星。”
“好。”秦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开始在黑白琴键上摁下第一个音符。
她的手指随着他一起按动,感受着琴键的起伏,每一道乐音,还有他手掌覆盖的温度。
虽然是一首被听烂了的歌,她却莫名很喜欢。
只因为少年陪她看了一晚的星星,后来每当她抬头看见漫天繁星,就总会想起他。
而在那分别的漫长七年里,她都不敢抬头去看夜晚的星空。
那些星星就像是她曾交付过心事的老朋友,她害怕无法掩饰住依然想念他的事实,也忍不住会更想念。
她有多爱他,每颗星星都知道。
第68章 校园篇(1)
课外活动时间, 纪璇带了几个同学去清洁区打扫卫生。
他们班被分在篮球场右侧的小竹林和前面那条路,每到课外活动,都是疯跑着去占位置打球的男同学, 好不容易扫到一堆的垃圾被他们一脚踢开,飞得到处都是。
刚送走一筐落叶回来, 又见到相同的场面, 饶是纪璇脾气好, 也不免有些烦躁。
一月初气温冷得人直哆嗦,纪璇把冻得红红的手拿到嘴边呼了几口热气,正要打起精神继续干活,身后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和几个男同学的说话声。
“冲啊肆哥!你是全村的希望了!”
纪璇捏紧了手里的扫帚,不敢回头看, 心脏在胸腔里快要蹦出来, 一阵疾风从身侧穿过,少年却灵活地转了个弯,那堆垃圾依旧在她脚边,形状完好无损。
“纪璇,你那边好了吗?”于晶在叫她。
纪璇如梦初醒, 收回跟着少年一起飞进篮球场的目光, 心跳却还乱着,磕磕巴巴道:“我马, 马上好。”
她一边把垃圾往筐里扫,心思一边又飞进篮球场里去,想这么冷的天, 那人穿着背心短裤,会不会着凉。
她为了方便扫地没穿棉袄出来, 整个人都快冻僵了,男孩子就真的不怕冷吗?
直到卫生打扫完,篮球场里依旧热闹,能听见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纪璇知道,肯定是秦肆又扣篮板了,但场外围得水泄不通,她看不见他。
于晶叫她回去写作业,纪璇闷闷地应了声好。
像她这种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时间都是争分夺秒来用的。
都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她除了学习一无所有,只能牢牢抓住学习这根绳索,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挤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年级第一,给我讲个题呗。”于晶泡了杯奶茶犒劳她。
纪璇把错题本拿到旁边:“哪题?”
“喏,这个三角函数。”于晶指指作业本上的红叉。
纪璇无奈:“老师都讲三遍了。”
“老寸讲的我听不进去,他说话带口音。”老寸是数学老师,一把年纪剪着板寸头,同学们都叫他老寸。因为是乡里调上来的,普通话不标准,刚开始讲课用方言,一些外地同学反映听不懂,才换成普通话,但他那口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也没比方言好懂多少,连于晶这种本地孩子都觉得费劲。
而纪璇擅长自学,初三暑假就把高中课程学了一半,老师讲的听不听得懂,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于晶双手合十冲她眨眨眼:“求求你了。”
纪璇下巴抬了抬,表情严肃:“草稿纸拿来。”
于晶一脸狗腿地献上:“嘻嘻。”
晚自习下课后,王馨骑小摩托来接她。
纪璇戴上头盔,把手拢进妈妈的羽绒服兜里,被吹得凉飕飕的脸蛋藏进妈妈背后,问:“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