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锳不清楚像他这样别扭的性子,是怎么一步一步挣扎过来的,但肯定很不容易。
隋锳稍微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骆清流刚好伸手想把她散在鼻尖上的头发,给拨到耳后去,被她抓了个正着。
原本想收回去,但还是很自然的那么做了:“我把你吵醒了?”
“你能吵醒我,说明我今天不是很困。”隋锳拉着他的手臂坐起身,苦着脸抱怨,“你今晚来的刚好,我正犯愁呢,不知道该给小阿吾送什么礼物。”
骆清流微微有些不解:“你不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隋锳摇摇头:“我总觉得那些虽然是些珍宝,却不够独特,不够凸显我这个做干娘的心意。”
骆清流笑道:“你打算做小阿吾的干娘?”
隋锳也笑:“我和小嘉从小就说好了,将来要做彼此孩儿的干娘。”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补充了一句,“在一定意义上,我和小嘉的时候心愿都达成了,我做了小阿吾的干娘,她成了隋思源的师娘。”
说完之后偷偷瞄了他一眼,不见他有什么异常才放心。
而骆清流只是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心里是有情绪的。
只是他的情绪和隋锳以为的不一样。
他在自责。
很多东西是他给不了隋锳,亏欠了她,该委屈的人也是她。
但她却总是过分小心,总是担心他会受委屈。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能沉默太久,骆清流说道:“说起来你弟弟,最近长进不少,刚才路过花园,看到他大半夜还在花园里练刀……”
通常只要夸起隋思源,她会立马洋溢起笑脸。
没想到隋锳竟然恼火起来:“谢揽真是太过分了!”
骆清流被她吼的眼皮儿一跳。
“他和李似修之间不对付,拿我弟弟出气!”
隋思源现在有两个师父。
文是李似修。
武是谢揽。
这两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拜任何一个为师,都是走了大运的。
唯独拜他们两个为师,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两个师父各自较着劲儿,非得要比一比谁更懂得教徒弟,隋思源究竟是文更好,还是武更优秀。
两人都是悉心教导不假,但他们布置的功课令隋思源不堪重负,苦不堪言。
“李似修稍微还有那么点人性,谢揽是完全没有一点人性,就因为前几天思源多看了两本书,少练了一套刀法,他惩罚思源要连着三个夜里练刀到天明!”
隋锳的脸都气红了,骆清流劝道:“他们是有赌气的成分,但肯定也有考虑到思源的承受能力,你倒不用太担心,而且他确实进步很大。”
“不提了。”隋锳摆摆手,烦得很,“还是继续想送什么礼吧。”
骆清流说:“礼物的事儿,你若不看重价值,只看重心意的话,我手里倒是有一件合适的,明天派人送过来,你拿去送礼刚好合适。”
隋锳好奇:“是什么?”
骆清流也不卖关子:“燕山寒铁,造兵刃用的材料,还挺稀有的,才得到手没几天,也真是巧了。”
隋锳想起谢揽手中那个琳琅满目的兵器匣:“谢大人不会缺这种材料吧?”
“他缺不缺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嫌多。”骆清流和她说起冯嘉幼手腕上的袖里针,“谢夫人那件贴身的暗器,使用的正是这种燕山寒铁。”
这个隋锳知道,冯嘉幼告诉过她,是谢揽融了好几柄刀,亲手打造的。
骆清流说了件她不知道的事儿:“之前咱们在南疆边境的那座城里,和南疆王室护卫交手时,谢夫人当时不是使用了一次?”
“嗯。”
“那些由燕山寒铁磨制的袖里针,有一小部分打入了护卫队长的身体里,另一部分射进了附近的墙壁上……后来咱们逃回滇南都司,谢兄才刚从昏迷中清醒,话都说不怎么利索,就喊了我过去,问我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说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请我帮个忙。”
事情已经过去挺久了,骆清流回忆起来还忍不住想笑,“我瞧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是和战争相关的大事,没想到他竟然让我再跑一趟那座古城,去将散落的袖里针捡回来……”
隋锳听的嘴角直抽抽:“你不会真去帮他捡了吧?”
“去了啊,像他那样骄傲的人,难得开口请我帮忙,我怎么会不去呢?”骆清流摊平了两只好看的手,感叹道,“一根根的从那些长满苔藓的墙壁里拔|出来,挺不容易的。”
隋锳现在相信了:“看来这燕山寒铁真的很值钱。”
骆清流解释:“主要是可遇不可求。”
隋锳指出:“那是因为你不缺钱,不然绝大多数人遇见了也买不起。”
骆清流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又叮嘱她:“你记得千万不要告诉谢夫人,谢兄若是知道我出卖他的糗事,肯定要来找我算账。”
隋锳却道:“你告诉我这个,不就是让我拿来报仇,心里好舒坦点?”
骆清流:“……”
“装模作样。”隋锳笑嘻嘻的瞥他一眼,又问,“对了,你给小阿吾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和你一样,原本准备好了,现在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够心意。”隋锳不苦恼了,轮到骆清流愁眉不展的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