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这样的处境,都是他活该。
…………
谢揽回到家之时,冯嘉幼正在睡回笼觉。
他蹑手蹑脚的走去摇篮边,瞧见摇篮里的小崽子也在睡觉。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小崽子丑丑的睡脸。
自从小崽子出生之后,但凡谢揽在家中,都是他一手照顾,并不是他不放心嬷嬷,只是想尽快进入到父亲这个角色之中。
小崽子已经快要满月了,有时候晚上听到哭声,他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成为了别人的父亲。
谢揽仔细看了会儿,走去床上脱了官靴躺下来,打算和冯嘉幼一起补个觉。
他真是快要困死了,上朝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压根不知道身边那些人到底在争执些什么,争执的脸红脖子粗。
冯嘉幼并未睡沉,原本睡在床边,又往里面挪了挪。
三伏天,屋里热,两人挨得太近就更热了。
尤其她还在月子里,不能像平时那样每天洗澡,身上黏黏腻腻的不太舒服。
但今天谢揽非得从背后抱着她,也幸好他身上冬热夏凉的,暂时挨着一会儿也不算太难受。
冯嘉幼知道他这是受委屈了:“怎么了?在朝上又受气了?”
“我现在可是天子亲军指挥使,谁敢给我气受?”想起那些朝臣,谢揽嗤之以鼻,“就算有李似修那种卑鄙小人,拐弯抹角骂我,我听不懂,二叔也会帮我报仇,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是他能比的?”
冯嘉幼抿了抿唇:“那你是怎么回事儿?早上出去的时候不还神采奕奕的?”
“也没什么,就是和二叔回来的时候聊了会儿天,听他讲了讲人生。”谢揽知道她不喜欢听二叔的事儿,没仔细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后脖颈,喊了声“幼娘”。
冯嘉幼被他蹭的痒痒,忍住没敢乱动,怕将他动出火气来。
从她怀孕到现在,他已经忍了九个月。
谢揽在她耳边叹气:“以前我总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任何事情都可以兼顾,如今我假设一下,倘若我们生活在二十多年前的乱世,指不定也会随波逐流。”
“本来就是啊。”冯嘉幼从来不觉得天下是一个人就可以平定的,也从不认为他们比前辈们更有本事。
有时候说着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但实际上他们早就收拾了无数个烂摊子,只不过留下了一些漏网之鱼罢了,“比着父辈,咱们其实都是挺幸运的一代。”
谢揽忙不迭点头,真心认同:“对。”
所以他们才要更努力,让阿吾成为更幸运的一代。
…………
夜晚,镇国公府。
冯府将要举办的满月宴,愁坏了不少准备送礼的人。
其中也包括隋锳。
其实早在冯嘉幼生产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最近却越看越觉得不够份量。
冯嘉幼是她最好的朋友,小阿吾又是她的干儿子。
礼物一定要够特别才行。
但是隋锳想不出来,对于不差钱的冯嘉幼来说,还有什么礼物是比较特别的?
她想要什么值钱东西,是扬州江家送不起的?
想着想着她逐渐进入了梦乡,睡梦之中,惊觉床边坐了个人,还轻轻柔柔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隋锳潜意识里知道是骆清流,因此并没有瞬间惊醒。
这一年多来他们基本上都是这样见面的,但实际上算一算次数,也不是很多。
而且之前骆清流过来基本是上半夜,最近这两三个月,他又被徐宗献往上提了不少,司礼监的事务越来越忙,被人盯着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再来陪她多数是下半夜,又因为需要跟在徐宗献身边上早朝,待不了多久,又得赶紧回宫。
通常隋锳听到铃铛响,不等他进入房间就已经自己醒来。
但有时候白天太累,后半夜睡熟了,容易听不到铃铛的声音。
骆清流也不会喊她,在她床边坐着,或者去书案前,翻看她今日读过的兵书。
头几次隋锳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不知道他昨夜来过,后面两人聊天时说起,她才知道。
那天,她对着骆清流发了好一通脾气。
现在见他一面已是不容易,等徐宗献为了儿子从权力中心退下去,和李青晚归隐之后,他继任大督公,再想见面只会更难。
虽说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忙得很,并不是总想着他,但每晚入睡前,也都是心怀憧憬。
质问他究竟能不能理解。
隋锳从小就有两副“面孔”,对着外人一贯是个张牙舞爪的暴脾气,一点耐心也没有。
可是对着自己在乎的人,温顺又贴心,像只小猫咪。
她弟弟隋思源,和那个脑子有坑的沈时行除外。
因此她这一通发火,将最了解她性格的骆清流给吓的不轻。
隋锳给了他两条路走,要不然直接将她喊起来,要不然就躺下来陪她一起睡。
之后骆清流喊了她一次,但当精力旺盛的隋锳需要被喊醒时,可见她是有多困,坐在那里哈欠连天,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骆清流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实在喊不出口了,只能和衣面朝她侧身躺下。
身边忽然躺了个人,隋锳再困也能感觉到他来了。
她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从他骆清流留下来,到他敢进她房间,再到愿意坐在她床边,躺来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