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湄扯了扯嘴角:“把他带回车上。”
“是!”
陈德胜帮忙把被敲晕过去的虞旷背到了车上,放下时,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了一句:“真是不识好歹,陛下,这样的人,何苦还留在身边!”
“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桑湄笑笑:“是一个对朕来说,很重要的人。”
陈德胜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但陛下又不像是那般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陈德胜只能腹诽两句,告退了。
马车缓缓启动,桑湄抚摸着他冰冷的金属面具,叹息道:“饿了一夜,回去多吃点东西罢。现在连陈德胜,都防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番外·无绝期9
◎朕可真是个坏女人啊。◎
虞旷醒来的时候, 后颈一阵酸痛。他吃力地捂着脖子,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空屋内。
四壁都是墙, 除了几架照亮的烛台,没有任何摆设。其他的墙上空空荡荡, 唯独他面前的这堵墙上,悬挂着一幅长长的画卷。
他仰头看去, 画卷上的男人,身着龙袍, 头戴冕旒, 眉目英挺凌厉,坐在龙椅上, 不怒自威。
虞旷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曾想过, 他和那位先帝, 到底是有多像,才会令两个孩子如此惊骇。如今光是看着这幅画像,已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想来真人, 只会更像。
他低低地笑起来。
“醒了?”一墙之隔, 传来她的声音。
他撑着地, 站了起来, 拐过这面墙,一间更大空殿出现在他面前。
仍是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 她跽坐在蒲团之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牌位——是的, 牌位。
在那挂着先帝画像的墙面背后, 是一个巨大的、层层迭起的高台, 看起来像是应该摆满了祖宗牌位的地方,此刻却只在中央摆了一个黑底鎏金的牌位。
供奉的是先帝。
虞旷抬起手,狠狠掷下自己的面具。
那面具摔到她跟前,砰的一声。她长眉一挑,看向他。
“我说了,你若是不放我走,我就让所有人看看,我到底是谁!”他怒不可遏。
“哦,那你到底是谁呢?”她淡淡地问。
虞旷哽住。
“先帝去世已久,很多人都是看着他下葬的,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他。我给你面具,又何尝不是保护你呢?你若是乐意公开自己的样貌,那从此以后,无论你自己本意如何,别人都会认为,你就是先帝的替身。”她微微笑着,笑得令他发冷,“你受到奖赏,别人会认为,你是占了先帝的便宜,你受到惩罚,别人会认为,你是丢了先帝的面子——你喜欢过这样的生活吗?”
“孟、清、鸾!”他扑上前来,揪住她的衣领,目眦欲裂。
他是人,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尊严被反复践踏之后,他剩下的武器,唯有愈发激烈的情绪。
“其实朕也不叫孟清鸾。只不过这宫里没人敢喊朕的大名,所以你到现在也不知道罢了。”桑湄笑容不变,“你想诅咒,便诅咒好了。不知道这世上有哪个叫孟清鸾的倒霉女子,会被你诅咒呢?”
虞旷张了张口,终于彻底崩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我长了一张和先帝相似的脸吗!你费尽心思把我骗来宫中,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看你。”她伸出手,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怜爱地轻抚道,“虽然朕的生活已经十分充实,但有了你之后,想必会有更多的乐趣。”
“你留我在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表现你对先帝的爱吗!先帝难道会喜欢看到,你另找他人,去替代他的位置吗!”
她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下,回答:“这怎么会呢,你就是想替代,也替代不了啊。他可是皇帝,难道你也想当皇帝吗?别做梦了。”
虞旷愤怒地看着她,胸口大起大伏。
“别这么激动。”她说,“先帝对朕,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你还是笑一笑罢,你笑起来看着朕的时候,最像当年的他。”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彻底断裂,他嘶吼一声,眼泪滚落下来,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按倒在了蒲团上。
他扯开她的衣裳,明明脸上是最受伤的表情,嘴里却说着最狠毒的话:“好啊,那你告诉我,你和先帝,夫妻敦伦的时候是怎么做的,看看我像不像?!”
她张口欲言,他却已经如同疾风暴雨般吻了上来。
明明是瘦了那么多的身躯,跑了半天马就没了力气的身躯,现在却居然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能量。
她想想就觉得好笑,于是忍不住微笑起来,咬住了他的唇瓣。
血味弥漫。
他像一头冲出牢笼的垂暮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将她抱到高台之上,让她光洁的后背抵着先帝的牌位,让她凌乱的发丝拂过先帝的牌位,让她的每一声呜咽,都围绕着先帝的牌位。
“奚旷……”混乱之间,她闭着眼睛叫了一声。
虞旷疯了,动作愈发猛烈,咬着她的脸颊,低吼道:“看看清楚,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