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配呢?怎么敢肖想呢?
终于有一个月,她没来。
他每天在家门口,从早待到晚,就唯恐她来找他,却发现他不在。
可她却没有来。
他烦躁地看着门口竹子上的划痕一根根增多,数着日子,安慰自己,或许是新年了,她家中忙,分不开身。
可是都过年了,她却没有来看他。
明明去年的新年,也是自己一个人过,和平时并无什么区别,也并不觉得难过,可今年,时间却变得如此难捱。
终于,到了二月中旬的时候,她来了。
当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提起裙角,朝他飞奔而来。
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完全展现,他还在斟酌说点儿什么话才好,她就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虞旷惊呆了。
桑湄抱着他,冰冷的手指贴住他的后颈,靠在他胸口,叹息般地说了一句:“好累啊。”
虞旷没敢答话。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想她想出了幻觉,否则,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是这种关系了?
“看来你身体又好些了,这次没被我撞翻。”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亮的,“但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太久没来找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他张口结舌,“孟、孟夫人你……”
“前阵子有些忙,没空找你,你是不是心里怨我?”她笑眯眯地问。
虞旷低下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没有。”
“你有。”她笃定地说,“不然为什么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虞旷愈发笨嘴拙舌起来:“可、可是……我们……我以为……”
“我们什么?你以为什么?”她追问,“难道非要我把话挑明白,你才肯不装傻?”
虞旷呆呆地看着她。
“还是说,你嫌弃我是个寡妇?”她瞪着他。
“我,我没有……”他下意识地辩解,“我只是觉得……夫人何以看得上我……”
“眼缘的事,哪来那么多理由?”她说,“我难得来一趟,你是打算一直让我在这里喝冷风吗?”
虞旷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将她请进了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番外·无绝期4
◎怎么还这么容易红脸呢?◎
桑湄进了屋, 就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倒了杯水,仰头灌下。
虞旷迟疑了一会儿, 才问:“你近来心情不好吗?”
“怎么这样问?”
“你方才见到我第一句话,说好累。”
桑湄顿了顿, 搁下茶杯,长叹一声:“前段时间, 我去祭拜我那亡夫了。”
虞旷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聊起亡夫,也是他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深想的问题。
见他沉默不语, 她兀自笑了笑, 继而道:“你不想知道他怎么去世的吗?”
虞旷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不想听她和前夫生离死别的故事。
但她都这样问了,他也不能显得太过小肚鸡肠, 只能接话:“怎么去世的?”
“他被人所害, 生了很重的病, 最后是病逝的。”她瞧着他,“其实若他活着,应该还能做出点更大的事业, 只可惜死得早了些。不过没关系, 他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我来做。他做不了的事情, 我也可以做。”
虞旷:“……夫人很怀念他么?”
“怀念?”她思考了一会儿, 回答,“不, 幸亏他死得早,虽然我现在过得比从前累, 但也比从前满足许多。”
虞旷顿时感觉一块石头落了地。
看来她和前夫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愉悦, 只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表情, 继续若无其事地问:“既然夫人并不怀念他,又为何要祭拜他?又为何要与我提起?”
“到底是我的亡夫,祭拜一下,走个过场,也省得落人口实嘛。”她挑眉望着他,似乎将他的心事看穿,“至于为什么要与你提起,我想,既然如今我心悦你,你心悦我,那我也该将我与亡夫的事情告诉你,省得你整日胡思乱想。”
虞旷微赧:“我何曾有!”
桑湄笑眯眯:“好好好,你没有,我多嘴。”
她握住他的手,因为常做粗活,他的手比从前更加粗糙了一些。她摩挲着他手指上的茧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耳根一点一点红起来。
“我瞧你应该年纪也不小了。”她慢条斯理地勾着他的手心,“怎么还这么容易红脸呢?”
他想将手缩回,又贪恋这片刻的亲密,最终下定决心一般,用力地反握住她的柔荑,注视着她道:“夫人也知道,我是个来路不明之人,为何就敢这般相信我?”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扑哧一笑,道:“来路不明,不过是不知道你的出身与经历罢了,至于你这个人是好是坏,我还能看得不清楚么?既然你是个好人,我又何必那么在意你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