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忽地想起什么,面色大变:“你不会娶妻生子了罢!”
虞旷张口结舌。
他下意识想反驳没有,但他又想起来,自己失忆失得彻底,哪里知道自己有没有娶妻生子,万一真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她急得站了起来,满屋子乱转,嘴里不停念叨,“光想着我是个寡妇,没什么关系,怎么就忘了你可能娶妻生子……这要是我俩好到一半,你突然被人认亲了可怎么办……”
虞旷脸色愈发红了,语无伦次:“夫人,我,可是……”
“你别说话,我自己想想!”桑湄一把按住他的嘴唇。
虞旷盯着嘴唇上那根纤长的食指,脑子嗡的一声。
桑湄却浑然未觉他的尴尬似的,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重重哼了一声:“罢了!既然你失忆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将来即使若有人找上门来,我也不认!”
虞旷:“啊?”
桑湄盯着他:“怎么,你不愿意?”
虞旷左右为难。他当然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可能,但倘若自己曾经真的和别人有过什么,那若是别人找上门来,自己却不负责,好像也不太好……
桑湄手指一转,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眼与自己对视:“没关系,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不能算是你的错。是我看中了你,将来若是出了问题,我来担责。”
虞旷:“夫人……”
她俯下身,轻轻贴住他的额头,放轻了语气:“我只问你,想不想与我在一起?”
“……想。”
“既然想,那便一切听我的。”她微笑起来,“我下个月再来找你。”
她只有半天的时间,能在这里陪他度过。
他很珍惜。
他们接下来一起去菜地里拔了菜苗,一起烧了饭,又一起搬了凳子,坐在屋前晒太阳。
她靠在他的肩头,他看着她阖上的眼睫,满心甜蜜。
天气还冷,屋前这一片树林还光秃秃的,没长出什么新绿来。可饶是这样的景色,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却显得格外好看起来。
“清鸾……”他鼓起勇气,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里升起,这个词语从他口中说出,是如此流畅自然,就仿佛他与她命中注定要相识一般。
“嗯?”她没有动,只是发出一个鼻音。
“没什么。”他笑了笑,“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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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总是短暂,分离总是常态。就在虞旷数着竹子上刻痕,算下个月还有多久的时候,桑湄正在皇宫里,一边喝茶,一边让顾锦兰给她把平安脉。
“陛下身体康健,不过近来要严防春寒,还是多穿些为好。”
桑湄应了一声,转了转眼睛,道:“我瞧着那个人,身子比之前好了些。”
殿内除了她们,就只有秋穗。都是自己人,顾锦兰沉默了一会儿,道:“养了这么久,又有陛下送去的补药补着,自然比刚醒那会儿要好。只是当初喂毒喂得太狠,伤了基础,再想恢复到鼎盛之时,恐怕有些难度。”顿了顿,又说,“容臣僭越,其实微臣不明白陛下为何还要留他,徒增隐患。”
桑湄放下茶盏,并不做声。
就在这时,外面值守的听露来报:“魏少傅求见陛下。”
“魏庭辉?”桑湄一顿,“今日不是上课么?怎么,那两个家伙又干了什么坏事,让魏庭辉找朕告状来了?”
听露道:“魏少傅没说,奴婢不知。”
“传罢。”
顾锦兰从一旁告退。
魏庭辉步入太极宫,朝桑湄一揖:“臣魏庭辉,参见陛下。”
他是除孟敬升以外,唯一一个能在太极宫而不是御书房面见桑湄的臣子。明明相貌又好,才学又高,却年至而立仍未娶妻,颇多人对他有所猜测。有人说,他和他的嫂子不清不楚,那位传说中的遗腹子,说不定是他自己而非兄长的儿子;也有人说,和他不清不楚的其实是女皇陛下,他若是娶了妻,女皇陛下会不高兴。
对于这些流言,魏庭辉向来无视。
“怎么,今日又来找朕告状?”桑湄漫不经心地吹了吹盏上浮沫。
“臣怀疑两位殿下身边,有居心叵测之人。”魏庭辉道,“今日下课,定熙公主旁敲侧击地来问微臣,陛下最近时不时出宫,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珝儿她玩心重,关心这个也不奇怪。”
“可她还问微臣,陛下是不是出宫去见微臣了。”魏庭辉抬眼,“臣疑心有人欲离间臣与公主、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哦?”桑湄放下茶盏,“那琅儿没有来问你?”
“昭王殿下内向些,不似定熙公主心直口快,他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来问。”
“那你是怎么回答珝儿的?”
魏庭辉垂下眼睫,道:“陛下出宫去见谁,微臣并不知。此乃实话。”
桑湄忽地一笑:“你觉得朕是去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