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清晰的。
因为思及自己拒绝他、错过他便再不能如今日这般同他见面说话,心底分明两分酸涩。
诚然没有祁寒川,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是……
有祁寒川在,定然能多一点快乐吧。
几经思量过后,虞敏想法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以,自愈祁寒川这番谈话又过去数日,一个傍晚,祁寒川见到前来祁家的虞敏身边的小丫鬟。
対方将一双柔软温暖的鹿皮手套交到他手中。
看着手里的东西,祁寒川失神许久,回过神来内心按捺不住生出一股狂喜。
这是虞敏给他的答复。
她同意了,答应了,也认可了。
激动与狂喜过后,祁寒川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决定立刻进宫去面见皇后娘娘——虞敏如今唯一的亲人便是皇后娘娘,提亲之事自然该与皇后娘娘商量。
祁寒川自认为十分镇定踏出自己的院子。
转念再想,单他一个人去,诚意不足,便又去见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同自己一道入宫。
孟夫人正在命人摆膳。
见祁寒川过来,只随意招呼他坐下一道用膳,偏被儿子拒绝了好意。
不但拒绝让他一起用膳的好意,且让他们不着急用饭,先行随他进宫一趟——去面见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因他想要求娶顺安县主。祁寒川一本正经说着这些,孟夫人听明白他的意思后,格外不给面子的坐在罗汉床上捧腹大笑。
祁寒川被孟夫人的笑闹得深深皱眉。
孟夫人笑够了才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庭院道:“这个时辰上门去提亲,川儿,你定然是第一人。”
祁寒川:“……”
之后无心留下用膳的他被孟夫人赶回院子去。
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祁寒川不得不压下这些心思,等待翌日。
及至第二天,他早早去寻自己父母,却发现他们已然起身,梳妆打扮妥当。
孟夫人対祁寒川和虞敏的婚事并无异议。
昨夜的时机不妥,却明白儿子着急,因此今日特地比往日早些起身。
于是又一道进宫。
这一日,当着自己父母以及虞瑶、楚景玄的面,祁寒川郑重提出想求娶虞敏为妻。
殊不知虞敏今日也进宫了。
她去凤鸾宫寻虞瑶,刚刚同虞瑶说过自己点头接受祁寒川之事。
妹妹既同祁寒川情投意合,虞瑶便未故意刁难祁寒川。
这一桩婚事顺顺利利地定下来了。
后楚景玄下旨,让礼部以公主之仪为虞敏操办婚事,祁家対此自无异议。只虞敏与祁寒川的婚事一经传出消息,在京城贵胄之间也引发不小哗然,随之生出流言。这些流言免不了传入祁寒川耳中。
流言蜚语多恶毒。
言辞之间,无不含着贬低与羞辱,叫人憎恶。
祁寒川心知悠悠众口难堵,口舌之争伤不到这些人分毫,便只将心思放在查办官员上。
待揪出几个存在贪污受贿之过的官员出来杀鸡儆猴,警告之效立竿见影。
随即,他同父母商量过,又向楚景玄与虞瑶请示在县主府操办婚礼。
这一消息流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茶余饭后谈资的焦点,无不从虞敏转移到祁寒川身上。
他们婚礼的筹备从这一年的秋天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天。
虞敏是在暖风熏人、鸟语花香的阳春三月和祁寒川结为夫妻的。
婚礼当天,有楚景玄和虞瑶一対帝后并太子、两位公主,以及瑞王、瑞王妃等人坐镇,宴席上热闹不凡,宾客络绎,更无人有胆量造次。在喧闹热烈的气氛中,虞敏和祁寒川一起饮下合卺酒,之后被送入洞房,而祁寒川不得不回到前院招待宾客。
一袭大红嫁衣的虞敏坐在床沿,不多时有人进来服侍。
劳累一天,她用过些祁寒川命人备下的吃食,又沐浴梳洗过,便只需等着祁寒川回来休息。
可虞敏心绪不太平静。
比起婚礼上按部就班的种种,対床笫之事并非一无所知的她有两分忧虑。
她内心这种忧虑与祁寒川关系不那么大。
是対自己的不确定,也担心自己是否能够真正接受那样的亲密。
这种忧虑也不是今日才有。
虞敏対祁寒川开不了口,対其他人也是一样,兀自思虑再三,最终自己事先做了准备。
让小丫鬟时而去打探着前院的情况,得知宴席将散,宾客陆续离去,虞敏便让在房间里服侍的人都先下去了。
她自己倒杯温水来,而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两粒药丸……
祁寒川在宴席上没有喝太多酒。
只停留时间长,身上依旧沾染不小的酒气,他先沐浴过才去寻虞敏。
见丫鬟们在房间外听候吩咐,祁寒川问过几句虞敏可用过吃食之类的话,方独自推门而入。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
祁寒川转入里间,不见虞敏的身影,只见大红的帐幔垂落,似乎人已睡下。
下一刻他便晓得虞敏没有睡,因为帐幔里忽传出细弱的啜泣声。
心神微凛,祁寒川快步走过去。
撩开帐幔一角,只见虞敏裹着锦被缩成一团。
她用锦被把自己裹得严实,单单露出张满面娇红的小脸孔,抬眸看他时,眼睛湿漉漉的,几分委屈,几分楚楚可怜。却又在看见他的同时,一面拉高锦被挡住自己一面埋头想要往锦被里面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