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意思？”艰难反应过来楚景玄的话，虞瑶声音微哑，带着鼻音，眉头紧皱，“何谓用了药，不会令我有孕？”她思绪有些混沌，显得有些迟缓。
楚景玄指腹擦过她眼下，擦去她的泪水。
事已至此，唯有坦白。
楚景玄道：“你怀上昭儿的时候，我全不知情，没有陪在你身边，没有照顾过你，甚至直到三年后才晓得我们的这个孩子的存在。说不遗憾、不后悔是假的。但我不能为了弥补自己心里所谓的遗憾便自私任由你再受一次苦。瑶瑶，我没同你说是怕你胡思乱想……”
“可我现下仍是胡思乱想了。”虞瑶哑声说。
楚景玄轻叹，揽她入怀，低头吻了下她柔软的发丝：“抱歉，是我思虑不周，让你为我担心。”
虞瑶在楚景玄的怀里变得安静。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判断楚景玄的这些解释究竟可信不可信。
虞瑶缄默，楚景玄也未多言，安安静静拥着她在怀中。
然而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安静氛围只持续少倾，便因为虞瑶蓦地挣脱楚景玄的怀抱而被打破。
虞瑶深深皱眉：“不对。”
楚景玄一怔，小心翼翼低头看她，谨慎问：“怎么了？什么不对？”
“你还是在骗我。”虞瑶语气坚定。
不待楚景玄开口辩解，她又说，“根本不是怕我胡思乱想才不告诉我。”
楚景玄懵然：“那是为什么？”
虞瑶垂眸，抿唇不语。
楚景玄摸一摸她的脸，语气宽和说：“瑶瑶，我觉得我们现下这样便很好了，我很知足，也别无所求。”虞瑶不言不语，楚景玄试探着又道，“我去让人送热水进来，待会儿帮你净面可好？”
虞瑶闷不吭声走回罗汉床坐下。
楚景玄当她默许，出去吩咐两句复折回殿内。
一言不发坐在罗汉床上、不知思索什么的虞瑶始终没有理会他。
即便宫人送来热水，楚景玄绞了帕子帮她净面，她一样不曾有任何反应。
直至楚景玄又一次从浴间出来。
瞧见站在门外，微拧着眉一瞬不瞬盯住他的虞瑶，楚景玄快步上前。
他尝试去握虞瑶的手。
虞瑶没有抗拒也没有抽回手，说：“陛下往后别再吃那药了。”
楚景玄轻声道：“那药于我也无什么损害。”
虞瑶沉默过几息时间，抬眼看他，字字句句说：“可陛下不是因为害怕才这样的吗？”
“陛下害怕我会如母妃那样……”
“对不对？”
沉默的人变成楚景玄。
虞瑶便知自己将这个问题内里因由弄明白了。
当年，楚景玄的母妃艰难产下他，在他出生的那一日血崩而亡。
大约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
他害怕这种意外。
也害怕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而他无能为力。
弄明白楚景玄真正的想法以后，虞瑶轻呼一气，她心情缓和，轻松许多。
乃至反握住楚景玄的手，牵着他回到罗汉床。
让楚景玄坐下来，虞瑶站在他的面前，手臂扶着他的肩，语声温柔：“陛下当初没有见，故而不知我怀着昭儿的时候没有吃过什么苦。后来生产也十分顺利，发动以后只小半日他便出生了。陛下倘若不信，也可以喊流萤来问。”
“陛下不用觉得太害怕。”
“但是陛下知晓女子生产不易，为我着想，我也觉得很高兴。”
虞瑶说着俯身拿额头蹭一蹭楚景玄给他安抚。
楚景玄顺势搂住虞瑶的腰肢，清楚已无法继续隐瞒，唯有承认自己内心深处藏着这些心事。
他不想再让虞瑶去冒那些风险。
他也害怕在他母妃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
只要斩断虞瑶怀孕的可能，她便不需要冒那种风险了。
唯有此事，楚景玄不想和虞瑶商量，想避开两个人的想法出现分歧的可能，从而避免闹出矛盾。
到头来却仍旧事事叫虞瑶看得一清二楚。
又深觉只要她愿意在他身上花费心思，他便没办法在她面前有秘密。
楚景玄心里几分感慨几分甜蜜。
他眸中浮现脉脉温情，正要对虞瑶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却忽听虞瑶说：“这几日，陛下便暂宿在宣执殿罢。”
楚景玄愣怔。
虞瑶不紧不慢站直身子顺便解开楚景玄搂在她腰上的手臂。
“瑶瑶，你刚刚说什么？”楚景玄神色僵硬，不确定追问虞瑶一句。
虞瑶抬手扶了下发鬓间歪了的玉簪，从善如流重复道：“陛下这几日便暂且宿在宣执殿。”
楚景玄不可置信。
自他们回来，他哪一日不是宿在凤鸾宫？
尽管虞瑶态度格外坚决坚定，楚景玄依旧抱着虞瑶在同他开玩笑的幻想。
只他当天夜里便晓得根本不是玩笑话，虞瑶是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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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今年花胜去年红（五）
夜风冷冷,月凉如水。
楚景玄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间门，头疼得厉害。
白日听见虞瑶说让他这几日宿在宣执殿，他没有不当真，同样没有太过当真。他以为只要自己哄一哄,厚着脸皮强行留下,虞瑶便会心软,不会赶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