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激动的要数惠妃,惠妃得知嘉康竟然干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实在气得两眼一翻白,差点儿没晕过去。
不过旁人怎么说,碍不着君乐兮,她只管和她的小郎君饮酒取乐,在公主府中日日欢情恣肆,不知今夕何夕。
小道童也是个假道士,满口假玄学,其实君乐兮也知道,可就是他这副皮囊生得真真是好,飞入鬓中两剑眉,似喜非喜含情目,一双凉薄无情唇,皮肤白皙,比玉还光滑,触手生温,君乐兮还为他起了一个名字:砚贞。
砚贞知世故而不世故,尽心竭力侍奉公主,君乐兮最爱的,就是躺在砚贞的腿上听他讲笑话。若讲得好笑,她便会奖励性地撕下一串葡萄,将最甜的那颗塞进他的嘴里。
阮闲终究是忍不住,他登门来到公主府,求见君乐兮。
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君乐兮身着灰蓝色符文道袍,意态娇懒地倚在那个少年的腿上,抹胸半卷,隐隐露出那一片发白的玉色肌肤,那少年双掌捧着她的脸,温柔垂怜。公主的纤纤素手拈着一串葡萄,随着指甲稍稍用力,那葡萄便流出鲜红的汁液,一滴滴掉落在她的雪白的胸脯上,犹如开出一朵血色的牡丹。
阮闲的胸口就似要爆裂,他急促地往肺里吞进几口浊气之后,朗声道:“公主!你——”
“我怎样?”君乐兮脸色不快,扭脸看他,长眉稍卷,“你不请自入,打搅我与砚贞的好事,是何道理?”
阮闲咬牙,讥讽道:“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君乐兮反唇相讥:“廉耻?在你阮乐天的心中,我不一向都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么,我勾引你那会儿,比现在勾引砚贞还豁得出去呢。”
“你……”
阮闲哑口无言,他发现曾经只会将全部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的公主,现在只会嫌怨地鄙夷她,当她看向那个少年时,才会笑靥如花,绽放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光彩。
君乐兮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的美郎君:“砚贞,你说应该怎么惩罚这种擅闯他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砚贞赔笑道:“公主想怎样,砚贞都照做。”
君乐兮温柔地抚摸他的脸,“没什么,他要看,便就让他看吧,亲我。”
砚贞低垂俊脸相就,薄唇轻碰她的嘴唇,犹如莺啄红榴,一下一下,亲密而致命。
阮闲愣愣地看着,目眦尽裂,指甲掐进肉掌中都不觉着疼了,“公主!”
他溢出一声虎吼,打断了君乐兮与砚贞绵绵密密的亲热,她神情不快,拧眉道:“你还不出去?非得留下来看活春宫么?”
“公主你——”
阮闲不知为何,心像是被下在油锅里反复地煎熬,疼得快要失去知觉,可最终,他却只是咬唇,低声道:“你不喜欢阮闲了?”
君乐兮嗤笑,长指勾了勾砚贞的下巴,每当她挑逗他的下巴时,砚贞总会露出少年人被轻薄的局促和羞赧,君乐兮便觉得更好玩,食指不断地拨弄,抽空回了阮闲一句:“不是显而易见么?”
阮闲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
他已经得到答案了,公主,已经移情旁人了,她再也不喜欢他了。
可笑,他曾经以为,会用那样专注火热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公主,不会,至少不会那么快就移情别恋,可事实的铁掌就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他会心痛?看着公主和别人亲热,他的心,会疼得那般厉害?
他失魂落魄而去,回到家中,老仆询问,他只说无事,那老仆又道:“冯老说要做主,为大人物色良配,大人怎么都不答应?”
阮闲自失地笑道:“良配,谁能喜欢我?”
谁能像公主当初喜欢我一样,喜欢我?那么单纯,那么浓烈,没有尊卑,没有图谋,所有的唯不过一颗简简单单的心。
可是,她为什么又能抽身而去,那么快,没有一点余地,便就又用那样的热情,去重新喜欢上另一个人?
公主……公主。她可知道他心有多痛?
大梁迎来了新主,改天换日,百废待兴,君乐兮从嘉康公主,一跃晋升为嘉康长公主。
可她那些荒诞淫.乱的名声,却是越传越广了。
君乐兮也知晓自己名声不好听,不过,打从林曼娘出现的那一日起,名声什么,早就如身外物。
她还是不时地入宫拜见母妃,顺道与皇后聊些家常,苗璎璎的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她挪动不得,以前喜欢聚在一起投壶射覆,现在多半都玩不了,君乐兮对她的肚子感到稀奇,总是喜欢逗弄娘胎里的小家伙。
苗璎璎看她这么喜欢,干脆就道:“嘉康,你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
君乐兮含混咕哝道:“生一个,我和谁生?”
苗璎璎道:“你那个砚贞小郎君,侍奉你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消息,可是在避孕么?”
君乐兮糊弄了过去,没明说什么,苗璎璎拿出了她在边城时当时巫医所赠的两根蜡烛,送给君乐兮:“这两个蜡烛,对受孕有奇效,我就是这样怀上孩儿的,等哪天你想要了,就把它点上一夜,定能成全好事。”
君乐兮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给我?岂不浪费。”
苗璎璎面颊一红:“你三哥说,以后不让我劳累了,我留着也没用。”
君乐兮摇头笑话她天真:“你就知道这胎是个男儿?要是生个公主,三哥没有皇嗣,这天下将来给谁继承,少不得还得你继续辛苦。你就留着吧,等你的孩儿呱呱坠地再说,到时候再说给不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