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璎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皇后在后宫里跑马,马棚里都是屎尿,整个宫里都熏熏然臭味冲天的景象,居然,还挺有趣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君至臻倾身而下,在苗璎璎的额间濡湿了一点,薄唇掠过,随机落在她的耳畔。
苗璎璎想起第二次见面,她的母亲湘郡主带着她入宫,为她介绍两位殿下时,他站出来,犹豫半天,用稚嫩清澈的嗓音执拗地对她说:“妹妹好。”
已经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初见时纯澈不染。
“好睡了。”
乖乖睡去,他们还有明日再见。
还有朝朝暮暮,人间白首。这一生岁月久长,愿无论风刀霜剑始终心怀热忱,如春来正好,风华正茂,一往无前。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
番外有两个,一个是太子和萧泠,一个是阮闲和公主,中间会掺杂一些帝后小糖。
第81章 番外
苗璎璎就知道爷爷跟她犟不了多久,曾外孙儿呱呱坠地之后,他就按捺不住了,好几回旁敲侧击地试探,问苗璎璎能不能带着孩儿回家一趟。不过他下不来台,虽然对苗璎璎松了口,却坚持不让君至臻来探望他。
苗璎璎颇觉无奈,与陛下一合计,道:“循序渐进,爷爷今天肯见我,我再敲敲边鼓,假以时日,他就肯见你了。”
看陛下委委屈屈,虽然一言不发,可却那么孤孤单单一个人落座在宫灯重围里,仿佛只要她一走,他就孑然一身无挂无碍的模样,苗璎璎心怀不忍,“吧唧”响亮地嘬了他一口,将衣袖缠成一道结,好说歹说,千哄万哄,终于换来了出宫的机会。
这日在太傅府中,又恰巧碰见了表姊萧泠。
苗璎璎在看到萧泠那一瞬间,目光停滞,一年不见,表姊瘦了一圈,如红衰翠减,两颊消瘦凹陷得可见骨,哪有过往的半分明丽张扬?
“表姊……”
苗璎璎抱着孩儿,停在车轩上,上不去也下不来,正好萧泠出门,要登车离去,与苗璎璎碰见,她目光迟疑闪躲片刻,终是逼迫自己释然,向苗璎璎微笑还礼。
苗璎璎心痛难当,“表姊,我有好多话要同你说。”
两人并未进入苗府,而是就近与清风楼订了一间雅间,苗璎璎将两个孩儿让乳母带走照看片刻,为萧泠点了一碟豌豆黄,一盒杏仁酥,一碗玉酪豆腐脑,黄酒一壶,鹅掌一对,这些全都是苗璎璎记着萧泠爱吃的。
但萧泠却没什么胃口,并不怎么吃。
她见萧泠如今依旧身着素服,头簪淡黄清菊绢花,知道她还没有从太子之死中走出来。只是,苗璎璎上回见太子和表姊,还以为她们夫妻并不和睦,现在太子坠入洪涛,表姊却念念不忘。
现如今是君至臻稳坐太极殿,追封了君宸为业太子,依旧享有尊崇,而萧泠则是业太子妃。
“表姊,我向陛下求了一道恩典,他可以放你离去,你就不用再受孀居的苦楚,也不必为太子继续守节,你愿意么?”
其实苗璎璎知道自己,至少现在,是多此一举了。
萧泠果然缓缓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不愿。”
不待苗璎璎问话,萧泠幽幽一笑,似怨非怨地说道:“璎璎,陛下还在找他么?”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业太子君宸。
苗璎璎颔首:“还在找。陛下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着皇兄。”
萧泠再一次摇头:“何必。我也已经认命了。”
苗璎璎忐忑地道:“表姊,你可是……真心喜欢皇兄?”
萧泠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她凝定少顷,起身朝横栏而去,帘幔在她身后轻曳,卷起一股清柔的细风。
萧泠不喜欢君宸。
至少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就算是现在,她还是不喜欢君宸。
那个男人长了她十几岁,她十六岁嫁他,最好的年华,被迫从翠微书斋退学,进入深宫之中,无奈去侍奉一个已有亡妻,并惦念不忘多年的男人。
她有怨,亦有恨。
萧泠在嫁给君宸的第一天起告诫自己,她要做的是东宫的主母,嫁的人是太子,说不准将来要母仪天下,她必须无懈可击,不可有一丝软肋。所以为了做到这一点,她不可动情。
君宸的已故太子妃,是死于难产,这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打从萧泠嫁给他起,便知晓他心中另有所爱无时或忘,旁人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君宸的心,这些年,他为悼念亡妻写了几百首悼亡词,全部摞在他的书房里,为了亡妻不近女色,身旁连添衣的宫人也没有,萧泠不愿打破现状,只想做东宫的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可他偏偏不。
君宸是个霸道的男人,他不许她隐身,逼着她从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走出来,主动来到他面前,去迎合他。
萧泠不想做那个没有自我的女人,一直对他不咸不淡,兴致缺缺,尽己所能,忠人之事,旁的,想也不要想。
她没想到,本以为可以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他却先被破了防。
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回来,眸中染着欲,如玉山将倾,左右都拽不住他,任由太子径直闯入她的房中,压着她,在她那方檀木软塌上就要胡来。
萧泠自忖虽是他的妻,可也不愿迎合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粗暴男人,她不停地挣扎,拧他,掐他,踹他,直至,君宸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