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对她的好,早已超越了普通主仆的界限。
她心里很早隐隐明白的,只是抱着妄念,抱着不戳破就会安稳无虞的心态,一日一日过着,自欺欺人的忽略一切不同寻常。
身份是沟壑,更不用说那个“化劫”的流言。
他对她的真情有几分呢?是否掺杂着大半旁的东西。
温莺低着头,下意识捏着衣摆,转移了话题,“爷,考虑下放奴婢出府的请求罢。”
祝无执看着她躲避的神色,顿感头疼,听到最后一句出府的话,更是气得不轻。
事到如今,如果不解决好,他和她怕是又要错过。
他直接忽略了出府的话,启唇讥诮:“莺莺,你觉得我能坐到摄政王的位置,还会介意什么身份?”
“这世间能有谁比我更高贵,更权势滔天?”
这话说得狂妄,但确实是事实。
温莺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还是觉得“化劫”一事没法问出口。
她性子温吞,很多事不愿意戳破,害怕戳破后露出的内里会令她难堪难过。
“爷,你该娶个高门贵女。”
屋内陷入一片静谧,月光如水凄清。
温莺屏住呼吸,根本不敢看他的神色。
哪知,青年淡漠开口:“好。”
温莺愕然抬眼,对上他含霜带雪的凤目。
他待她一直是温柔的,从未露出过如此疏冷的神情。
心底翻涌上酸楚,眼眶也酸到发痛,温莺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想要抑制住落泪的冲动。
还没等她缓过劲,祝无执突然轻笑一声,“莺莺,你不高兴。”
温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故意诓骗炸出了真实反应。
她有些羞恼,还有些无地自容的尴尬,“我……”
祝无执打断了她的话,眼眸映着烛火,波光潋滟,语气轻柔:“本想着若你无意,我便放你离开。”
“可是莺莺,你似乎不情愿这个结果。”
“你到底想怎么办呢,告诉我罢,是想一辈子与我扮做主仆,宛若偷/情?”
“你若喜欢这种情/趣,也不是不可。”
青年握着她的肩膀,俯身凑近,两颗点漆眼珠映着烛火,似乎要把她融化在里面。
她想后退,可肩头的力道却不容挣扎。
“爷,王爷!”温莺被那偷/情吓得心跳如雷,清丽的脸颊透红,脖子都成了粉色。
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眸,慌声道:“我们不能这样。”
“不偷/情?那应该怎样?”
灯火下的容色如浓墨重彩的画,神色那般正经,言辞却直白放/荡。
祝无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另只手轻捏住她的下颌,掰正她偏头躲避的脸,一点点凑了过去。
“莺莺,你教教我,告诉我,该当如何?”
青年俊美的容色点点放大,眼横秋水,气息缠绕着,几乎不分彼此。
檀香丝丝缕缕侵袭来,如同沉静的潭水,把她包裹吞没在其中。
温莺额头冒出细汗,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她觉得这样不对。
好奇怪。
祝无执烙在腰间的掌心温热,温度恍若无物的穿透薄薄的衣衫,令她浑身僵硬发麻。
美色当前,嗓子也很难发声,好一会才艰难道:“不,不要那样,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祝无执细细瞧着她,“莺莺,你在害怕担忧什么?”
都到这份上了,不应该……
转念间,他便猜到几分原因。
温莺被逼得没办法,垂眼低落道:“爷,我愿意为你化劫,你大可不必为了这事专门娶我。”
果真如此,祝无执脸色微沉。
祖母还真是有心,见缝插针把这事透露出来。
前段时日太忙,一心想快点结束一切给莺莺安稳的生活,竟一直未发现端倪。
说起来是他不够细心。他早该告诉她这些事,而不是怕吓到她而选择隐瞒。
他愧疚解释:“是我的疏忽,竟让你误会难过了这般久。”
温莺没忍住抬眼看他,对上青年真挚的眸光。
“莺莺,那只是我哄骗祖母的借口。”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们的第二辈子。重回来那天,我赶到角门救下你,但当时我羽翼未丰,为了压下祖母的怀疑,把你安稳留在身边,只好编了这样的借口。”
温莺好像听懂了,有些听不懂。
什么第二辈子?
她和他还有上辈子?
祝无执看着她疑惑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刚回来的时候也很难相信,可世间之事玄之又玄,或许是老天垂怜,让我能重来一次,给幼年的你一个舒适安稳的生活。”
“莺莺,你想想,如若不是重来一遭,我为何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所有喜恶?”
温莺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明明是如此离谱的言辞,可她脑子里闪过过去那些年的事,似乎真的如他所言。
她愣愣看他:“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
祝无执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一言不发,又突然拉着她的手腕,推门出了屋子,径直到书房。
温莺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青年从书架最下层拿出个檀木匣子。
那个匣子她见过,可她深知自己是婢女,故而从未乱动过他的东西。
祝无执把匣子放在书案上,开锁,揭开匣盖。
里头躺着一沓纸张。
“看看罢。”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只是他明白温莺性子温吞又执拗,不会轻易收旁人的东西,譬如他这些年送她的贵重物件,全部都被她锁在一个箱子里。
如果他不挑时候拿出来,会适得其反吓到她。
他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给她,如今终于等到了。
温莺疑惑看他一眼,随手拿了一张来看,只消一眼,就怔住了。
是地契,写着她名,盖着官印的地契。
她又拿起一份,又一份。
看了十来份,都是田宅地契,一些铺子的红契。
全在她名下,包括整座摄政王府。
她内心震颤,屋子里暖泽的灯火化成迷蒙的光晕,令她头晕目眩。
怔愣抬眼,青年白衣如雪,凤目含笑,正静静瞧着她。
温莺眼眶登时红了,泪珠滚落,语调哽咽,“你,你为何……”
“我说过,我心悦你。”
祝无执抬手蹭去她腮边的泪,见她没有抗拒,轻轻握住她的双肩,俯身吻住她眼角的泪花。
好咸。
好甜。
温莺被他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惊到。
水光淋漓的杏眼微微睁大,慌忙抬手推他的胸膛,却被按在温热结实的胸口。
“莺莺,你感受到了吗,它很喜欢你,它为你剧烈跳动。”
“莺莺,你爱我罢。”
“求你爱我罢。”
青年喃喃叹息,唇瓣下落,凑近她的耳廓低语吐息。
温莺脊骨窜起一阵酥麻,脑海空白,眸中水光更甚,泛起无措的雾气。
祝无执用行动解释了一切。
这让她如何不信。
她内心欣喜,又仓惶他如此亲昵的举动,瑟缩着小声回应。
“你,你先起来。”
祝无执知道她松口了。
怀里的人双颊飞粉,眸子湿漉漉羞怯,清丽的容色也成了夺魂的艳色。
他贪婪的望她,亲近她的念头如同海浪席卷,许是压抑太久,反扑也就愈严重,再也抑制不住。
唇瓣擦着她耳廓,从脸颊到鼻尖,再到额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间隙说出低哑缠绵的话语,“莺莺,我的莺莺,我就知道你也心悦于我。”
“让我亲亲你罢。”
“就这一次。”
第120章 祝无执重生 (八)
温莺被细碎的吻弄懵了,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里蒙着层水汽。
她脑子乱糟糟的,闻言呆呆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 慌乱中只吐出个“不……”
那个“不”字还悬在舌尖, 就被祝无执含住了唇。
温莺眼睛倏地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青年动作轻柔, 小心翼翼的试探, 辗转厮磨, 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这种陌生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麻。
祝无执察觉到她的僵硬,稍稍退开些,轻轻咬她的唇, “闭眼。”
声音带着蛊惑。
温莺下意识闭眼, 睫毛轻颤。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入她口中。
濡湿甜蜜, 祝无执凤目轻眯, 溢出声满足的轻叹。
温莺连呼吸都忘了, 只觉得浑身发软,只能靠他揽腰扶着。
烛火摇曳,晕得满室暖黄。
温莺被祝无执拦腰抱起,放在书案沿上。
“爷……”
她睁眼,挣扎着想下去,青年的膝盖就抵进她膝间, 俯身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