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淮清抬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站在他面前。
他现在还不太能大幅度动作,扭头不方便,但又想一直看着姐姐。
君茗站到他面前时,他的手也没放下来,就一直牵着。
小光头回答道:“姐姐出来好久了。”
瞧这黏人样,一会不见就要闹。
“晒晒太阳吧。”
君茗推着轮椅,带他来到阳台处。
冬天,室外远没有开了暖气的室内舒服,但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花淮清身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腿上还盖着被子,整个人被裹得像个球似的。
君茗摸了摸他的头
“还疼么?”
花淮清摇了摇头。
“现在不怎么疼了。”
在外面站了没多久,君茗又发现问题了。
比起腰部的伤口,花淮清头部的伤口不算大,也不算严重,现在也只有伤口处还缠着绷带。
他也没戴帽子,室外凉飕飕,她摸上去时,触感冰冰凉凉的。
君茗:“回屋还是我给你拿个帽子?”
花淮清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戴帽子吧,天天躺床上我快要闷死了。”
“行。”
君茗刚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
是杨子棋发来的消息,问她考虑得怎样,最近有场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她看消息时没避着一旁的花淮清,看清楚聊天对象的瞬间,他呼吸紧了紧。
见君茗没反应,花淮清闷声道:“姐姐不回消息吗?”
君茗:……
很好,又闻到了熟悉的醋味。
【君茗:考虑清楚了】
【君茗:抱歉】
话说到这,对方明白了她的想法,委婉表示两人以后还能做朋友。
一旁的花淮清不知道那天两人在地下车库的具体聊天内容,也不知道他们弯弯绕绕的是在说些什么。
他嘴唇紧抿,低垂着头,头顶没有代表心情信号的呆毛,却也能看出情绪低落。
考虑得怎么样……难道杨医生跟姐姐表白了?他们要正式交往了?
是因为需要照顾他,不能跟杨医生一起去看电影,所以姐姐才说抱歉吗?
他是不是想多了,姐姐那天之所以会流泪,这几天之所以一直顺着哄着自己,完全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自己救了她。
毕竟,她从来没有说过喜欢…
眼神也总是淡淡的…
等君茗聊完天,把手机收起来时,才发现身边的小光头情绪瞬间低沉,眼眶红红的,看着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太冷了吗?要不要回室内。”
君茗转身想推轮椅走,却被紧紧地揽住了腰。
花淮清把头埋在她的后腰处,闷声道:“不进去…”
他越想越难过。
护工和小方都在病房里,他不想窘态在所有人面前暴露。
君茗身上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厚实的毛衣,后腰被蹭得有些痒,她转过身,摸了摸靠在腰腹上的小光头。
理了理思绪,缓缓道:“刚刚杨医生发消息问我,是在问——”
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
“姐姐喜欢我吗?”
低哑的颤声从下方传来,花淮清的头依旧紧紧地埋在她腰腹处。
像是不敢知道答案,全凭着一时冲动和勇气才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还没等到君茗回复,他就先投了降。
“当我什么都没问。”
“我们进屋吧。”
“外面好冷。”
他语速飞快,眼神避着她,明明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
在他转身想自己推着轮椅回去时,君茗拦住了他。
她手掌盖在花淮清的头顶上,像是要抵挡凛冽的寒风,用温柔的掌心将其捂热。
她喜欢花淮清吗?
喜欢。
君茗喜欢花淮清。
在被他护在身下时,一直努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破土而出。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
在花淮清出事之前,君茗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他在手术室里待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哭到眼睛红肿,泪水干涸。
她彻底栽了,栽在了这个18岁的小屁孩身上。
感情这东西根本没法用理智来阻断,用人生规划来梳理,衡量对错,压抑控制只会让它在未来某一天爆发。
人的生命脆弱易折,不知哪天就走到了尽头,不如顺心而为。
君茗长叹一声。
“我最近,做得不够明显吗?”
她最近对花淮清几乎是百依百顺,说话都前所未有的轻声细语。
她不是热络的性子,做不到像花淮清一样,嘴里时时刻刻都是黏糊糊的情话。
花淮清最近身体状态不佳,需要好好休息,她没想过要在这种时候去撩拨他,让他情绪波动起伏。
想着等他身体好了再讨论这事也不迟。
但没想到,这种延后和不表态,让他心惊胆战,焦躁难耐。
是她的不对,早该料到他爱吃醋,爱想东想西。
君茗伸手将花淮清攥得死紧,马上要掐出血的手指一一掰开,十指交扣。
俯身吻了吻他的头顶,像是在亲吻最心爱的玫瑰。
“喜欢。”
花淮清呼吸声都停了。
君茗迟疑地站起身,垂眸打量他。
在她的眼神注视下,那颗低垂着的小脑袋染上粉霞,看着快冒蒸汽了。
君茗盯了许久,忽然将手抽离出来,捏了捏他红得快滴血的耳垂。
烫意穿透皮肤,传达到她的指尖。
君茗没控制住嘴角的笑意,轻笑出声。
平时黏糊糊说情话时没见他不好意思,现在倒是害羞得不敢说话了。
第74章 亲密
没了头发后, 花淮清圆溜溜的脑袋更像卤蛋了。
现在变成了一颗煮熟染红的鸡蛋,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那种, 烫手。
阳台凛冽的寒风也没能把红鸡蛋吹凉。
想了好久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后, 花淮清猛地抬头,脸颊飞着红霞,呼吸略显急促, 声音洪亮。
“我也喜欢姐姐!”
因为情绪激动,瞳孔水润闪耀, 嘴唇轻轻发颤。
这可爱的模样让君茗手心发痒,
她做了最近一直想做的事,捏了捏花淮清日益丰盈的脸颊肉。
花淮清:?
在颜值低谷时期表白已经够难过了,姐姐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脸红也不说话,反而掐了掐他的脸?
是觉得他最近长胖了吗?
君茗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奇怪癖好。
“嗯,我知道,回房间休息吧。”
小卤蛋一下热一下冷,万一头疼感冒就不好了。
君茗转身想推轮椅回病房,但花淮清紧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先不回去好不好?”
刚互诉心意, 他只想跟她独处,不想回病房见到一大屋子人。
君茗蹙眉:“脑袋不冷么?”
她穿得不多,阳台风大, 身上有些凉。
花淮清摇头。
他燥得快烫熟了, 恨不得跳到泳池里游上几小时, 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花淮清摸了摸君茗略有些凉的手背,忽然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后腰缝了针, 动作艰难, 搀扶着轮椅和君茗才勉强站起身。
君茗不知道他要闹什么幺蛾子, 眼神困惑。
忽然,暖意将她包裹。
花淮清穿着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是王阿姨从家里带过来的。
他将腿上的毯子披在君茗的肩膀上,把羽绒服拉链扣解开,披在自己肩膀上,走近几步,用宽大的羽绒服将两个人包裹在内。
君茗微愣。
按照花淮清的性格,他对自己的喜欢程度,以及这个年纪男生的火热躁动,表白完定不会轻易罢休。
现在这黏人精做派,倒也在预料之中。
君茗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腰,隔着厚实的衣服摸到了里面的绷带时,眼神沉了沉。
“站着会不会累?”
花淮清将脑袋靠在君茗肩头,蹭了蹭她的侧脸,摇了摇头。
会累,后腰还隐隐作痛。
但如果能跟喜欢的人亲密,累点又何妨。
身高相近就是这点好,他无需低头,也无需抬头,便能捕轻松捉到君茗的细微表情。
将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微微收紧的呼吸和轻抿着的嘴唇,以及耳尖上那难以捕捉的一抹红收尽眼底。
姐姐似乎……
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因为这个发现,花淮清再开口时,声音带着餍足的哑意。
他凑在君茗耳边呢喃道:“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