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样子,在花淮清眼里就代表着生活不能自理。
“那你睡这,我去外头。”说完,君茗转身往外走。
“诶诶!不行不行。”花淮清连忙拦住她,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直接将君茗拖回那张折叠床上。
君茗抱着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花淮清挠了挠头发:“我是男生,应该让着姐姐,而且外面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君茗:……
从性别来看,她是个女性,是更容易受到窥伺和欺负的一方。
但讲道理,花淮清这张脸更招摇好不好?今晚那伙醉汉不就直接绕过君茗去骚扰他。
但也不知道花淮清哪来这么多歪理和大道理,说了好一通,硬是把她留在了病房,自己抱着小毯子出去了。
君茗躺在折叠床上,看着病床上的方璞玉,微微出神。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方璞玉舍身挡酒瓶,又是花淮清说要保护她,给她让床位。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一个保护他人的角色,变成了被保护的角色呢?
小时候的君茗脾气又硬又倔,嫌长头发麻烦,被拽头发时太疼,她干脆去剃了板寸。
在那之后,虽总被一群小屁孩嘲笑是男人婆,但找碴的人却少了很多。
再加上她个子高,小时候离家出走,在外面露宿时,也从来没担心过安全问题,都没人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孩。
直到高中升大学那段时间,身体发育,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她又发育的格外好,偶尔也会碰到些精虫上脑的神经病。
君茗低眸打量自己的身材,想要去做缩胸手术的念头又爬了上来。
以前她可以通过跑步来锻炼身体,又省钱又自由。
现在跑步对她来说简直是一项折磨,只能缩在健身房这种室内空间撸铁,做不需要大幅度动作的无氧训练。
算了,做手术好贵。
她拉上薄毯,将自己整个包裹着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上班,得早点睡觉。
手捏着触感丝滑的薄毯,君茗眼皮颤了颤,嘴唇紧抿,忽然掀开毯子坐起身。
花淮清那张漂亮脸蛋实在是太招人了,万一睡着时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医院没有门禁,鱼龙混杂,刚刚来时她还碰到一个大叔正在跟人激动地争论,看着马上要打起来了。
她瞥了眼还算宽阔的折叠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空调开得猛,走廊光线昏暗。
花淮清裹着一条白色的薄毯,整个人窝在狭窄的椅子里,大长腿挡住了过道,嘴唇轻抿,粉发遮住眼睛,看上去十分委屈。
君茗心里仅存的那丝顾虑也被这股委屈打败。
她走上前,轻轻点了点花淮清的额头。
“唔…”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含着茫然和困意的桃花眼睁开。
花淮清揉了揉眼睛,声音低哑:“姐姐,怎么了?”
“进去睡。”君茗扯了扯他的毯子。
“啊?”花淮清眨了眨眼睛,缓过神后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睡外面挺舒服的。”
君茗也不说话,直接拉着他往里走。
花淮清磕磕绊绊地跟着她,小声劝:“真的,我刚刚都睡着了,没问题的……”
君茗走到约1m宽的折叠床面前,指了指说:“躺上去。”
说完,她自己也抱着毯子缩在一边。
这个医院租借的折叠床格外宽,躺下两人根本不是问题,隔壁病床的两位陪护家属也是挤在同样大小的折叠床上。
花淮清在原地呆了几秒钟,脸忽然爆红,头顶冒烟。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要一起睡觉吗……会…会不会…太早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君茗:……
这小傻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不难猜。
花淮清喉结滚了滚,低着头四处望:“这…这样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
君茗面无表情。
她也想到了这点,但今晚对方被一群醉汉骚扰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她怕第二天要报警找人。
硬是克制着自己心里那点别扭,走出去叫人,花淮清这幅反应又将别扭的情绪无限扩大。
君茗凉凉道:“随你。”
她一把拉上毯子,像是睡袋一样,把自己整个包裹住,但却留了大片空间出来。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花淮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到底没抵过心里那丝渴望,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像是怕惊扰了她。
一张1m宽的床,两个人躺上去,中间居然还留着一个拳头的空隙。
这毯子不知用的什么材料,透气性极好,花淮清身上的那股木调花香直往君茗鼻子里钻,他温热的身体仿佛阻隔了冷气,让这一小块区域暖了起来。
君茗缩在毯子里,睁开眼又闭上,心里无限懊悔。
当时怎么没把这小屁孩送回去,怎么就让他跟过来了,酒店也不去,现在倒好,睡也没地方睡。
她思绪翻滚,却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得相当安稳,也不知身边的人红着脸睁眼到天明才扛不住困意入睡。
第二天清晨,君茗醒得很早。
睁开眼时,她跟花淮清脸贴着脸,身体中间却隔着一个枕头。
花淮清侧身靠在床边,身体都快掉下去了,却守礼地把枕头挡在中间,自己睡得很是别扭。
君茗抿了抿唇,从床上起身后将枕头拿开,轻轻地将花淮清身体往里推了推,给他调整了姿势,垫了个枕头放在脑后。
他睡得很沉,鼻子皱了皱,人却没醒,还一把抓住君茗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
平日里造型感十足的粉发此刻乱糟糟的,皮肤清透,可爱得人心痒痒。
清晨往往拽着一张臭脸的君茗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趁着没人注意,她伸手捏了捏花淮清被枕头挤得鼓起来的脸颊。
被骚扰后,他脑袋挣扎,却把君茗另一只手抓得更紧了些,嘴里嘟嘟囔囔的。
“牛肉面…我再睡会…”
君茗愣住。
这小子,梦里都还想着吃东西呢?
她低眸打量他清瘦的身体,心里叹气:怎么就不长肉呢。
磨蹭了好一会,君茗才把手解救出来。
躺在床上的花淮清眉头微皱,轻轻呜咽出声,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君茗给他扯了扯快掉地上的被子,忍不住点了点他紧皱的眉心。
撒娇鬼。
这么黏人,离开一会都不行。
她站起身,拿手机给花淮清留言。
【我回去拿点东西再过来办手续。】
拿起包准备出门时,君茗和病床上的方璞玉对上视线。
他脑袋上裹满白布,被包成了独眼龙,眼神晦涩地看着君茗。
也不知看了多久。
第33章 打脸
“醒了, 感觉怎么样?”
君茗微愣,移步到病床旁, 把方璞玉扶起来。
方璞玉摇头摇着忽然顿住, 低着头,伸手摸了摸脑袋,闷声道“还好。”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有水吗?”
君茗从饮水机旁拿出花淮清昨天外卖下单的一次性水杯,给他倒了杯水, “饿不饿, 给你点早餐。”
方璞玉依旧摇头,“你要走了吗?”
君茗点头:“医生说你颞骨骨裂,头上缝了十一针,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等下过来帮你办住院手续,然后去上班,你这几天先在医院住着,晚点我看看有没有陪护,没有的话我每天下班过来看看你, 医院有食堂,可以送饭上门,你要是吃不惯就打电话给我, 我帮你点外卖。”
她从一旁的抽屉拿出纸笔, 写下电话号码和微信。
方璞玉是因为给她挡酒瓶受的伤, 不管怎样她都应该照顾他到出院。
方璞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
“君茗姐姐还是这么有责任感。”
他指了指远处睡得正香的花淮清。
“这小屁孩过来干什么的?”
“他?”君茗迟疑道:“他来帮忙。”
方璞玉:“帮忙?”
君茗点头:“他叫花淮清, 有什么不方便你就找他。”君茗低头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去拿东西, 先走了,待会就过来,有事给我发消息。”
方璞玉看着花淮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吭声。
君茗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方璞玉。”
“嗯?”
“花淮清年纪小,你别老逗他。”
昨天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她都有点怕他们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