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纯出了一身汗,精神果然好了不少,内啡肽让她身心愉悦起来,她下山的步伐轻盈,拂在面上的风也让她感到舒适。
还没到山脚,吕阿姨就回头跟她们说她儿子等会儿会开车来载她回去,可以顺便把她们都带回去。
江予纯问:“唐医生今天不上班吗?”
“你认识我儿子吗?”吕阿姨问她。
“我听赵原说过,之前也和他碰过几次面。”江予纯回答。
“原来是这样,他今天没上班,刚好我让他来载我们回去。”
“好啊,那麻烦唐医生了。”
“不用客气。”
颜巧在江予纯耳边问:“唐医生?是我认识的那个唐医生吗?”
“是的。”
“哇,那我不敢坐他的车了。”
“怎么了?”
“他从高考结束后就对我很凶。也不是凶吧,一直都挺凶的,就是很冷漠。我以前当学生的时候,我迟到他也不会说我。上次,我去看诊迟到了一会儿,他没等我,下班就走了。”
“这是你不对啊,怪不得他跟我说,你要改改爱迟到的毛病。”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还跟他道歉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等我了。他以前为了等我,专门待到六点呢,现在五点半就准时下班。”颜巧像是很怀念之前那个唐医生。
江予纯说:“他不是你的姐夫,只是你的牙科医生,你们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为你加班不是他的义务。”
“我知道了,我知道。”颜巧乖乖听训,“我下次绝对不会迟到了。”
几人走到山脚下,唐问康的车已经不远处。
唐问康的车是一辆七座SUV,能够承载她们五个人。
吕阿姨坐在副驾驶座,唐艺晴、严婕两人陆续钻进后座,江予纯也坐进去,坐下的时候,她和唐问康打了招呼,“麻烦你了唐医生。”
唐问康像是没预料到她的出现,他愣了一下,然后问:“你们今天一起吗?”
“对。”最后上车的颜巧补充,“唐医生,辛苦了。”
唐问康对着颜巧那张殷勤的脸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答了她的问候。
“怪不得让我开七座的车。”他看向自己的母亲。
吕阿姨笑,“这么多人,肯定要大车才够坐,你看看怎么顺路,都把她们送回家去。”
唐问康先问严婕:“直接送您回家吗?”
“是的,真是辛苦你了。”
“你呢?”唐问康问江予纯,“回家吗?”
江予纯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唐问康口中的“家”是她和赵原的家。
“你把我送到我店里就行,你导航上搜pillow就行。”
颜巧跟上:“我也去pillow。”
“好。”唐问康顿了一下,像是在脑中思考路线,他说:“妈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是严婕阿姨,最后再送她们去店里。”
“好。”
十几分钟后,吕阿姨和唐艺晴下车,吕阿姨交代唐问康一定要把她们送达。
唐问康点头,然后启动车辆。
车开到一半,有人给唐问康打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又看向后视镜里的三个女人,迟疑了一秒后,他挂断。
对方又打来。他无可奈何,接通。
手机连着车里的蓝牙,唐问康先开口:“什么事?”
“你在哪?”赵原的声音从车内的音响传出来,就这样直击车内四人的耳膜。
三个女人都僵住。
“我今天休假。”唐问康说。
“我知道,你在哪?”赵原继续问。
“我在送你妈妈和你老婆回家。”唐问康说。
他这么一说,车上三个女人更是一动不动了。
江予纯的心跳从赵原出声的那一刻就开始加速,听到唐问康这么说后,她心脏狠狠一跳。
原来唐问康还不知道他们离婚了。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听筒对面的赵原率先开口:“我和江予纯已经离婚了。”
他语气淡淡,声音也是平平,没有一点起伏。
“什么?”唐问康难得露出惊讶的情绪,他皱眉,整个人看起来慌张。
空气安静了两秒后,唐问康挂断电话。
车里几乎称得上是寂静。
唐问康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怪你,是我们没说。”严婕说。
江予纯也跟着说:“没关系的。”
颜巧补上:“很正常的,没事的,唐医生。”
过了一会儿,唐问康又说:“赵原说有东西落我车上了,前面就是医院,我给他送过去,可以吗?”
严婕抿唇,她看向江予纯,询问她的意思。
江予纯点头,“可以的,是我们麻烦你了。”
“好。”见她答应,唐问康打了转向灯。
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穿着白大褂的赵原就走了出来。
江予纯许久没见他,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瘦了不少。
赵原直接走向这辆车。
唐问康将副驾驶座的窗户打开,将赵原要的u盘递给他。
赵原接过,然后看向车里。
他的视线先落在颜巧脸上,颜巧和他对视上,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地叫了声:“姐夫。”
赵原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赵原的视线经过江予纯,但他只是掠过,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也没做任何动作,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移开眼神了。
他看向严婕,说:“我晚上会回去吃晚饭。”
严婕反应过来,说:“啊,好。你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嗯。”说完,赵原转身走了。
唐问康重新将车窗关上,“那阿姨我送你回去。”
严婕说好。
江予纯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严婕握住,右手被颜巧握住。
第48章 你不会这么快就要投入新的恋情了吧?
身边的两人都握紧了江予纯的手,像是在安慰她。江予纯心脏酸软了一瞬,她对两人笑了笑,意思是她没事。
唐问康关上车窗,回头对严婕说:“阿姨,那我先送你回去。”
“好,麻烦你了呀。”
之后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唐问康似乎也想早点摆脱她们,他沉默地开着车,车速不算慢。
十几分钟后,严婕下车,车里只剩下唐问康、江予纯和颜巧。
见长辈已经不在,颜巧这张嘴倒是停不下来了,顾不上唐问康也在场,她问江予纯:“姐夫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江予纯反问。
“当没看见你?”
“是吧。”江予纯这样说。
“真是反目成仇了。”颜巧低声感慨,“那你刚才见到姐夫,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江予纯一点都不肯松口。
“一个看见当没看见,一个看见了没有任何感觉。”颜巧自顾自地说,“爱情真是虚无,如此热恋最后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江予纯反问她:“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在说这样的话,你要分手了?”
颜巧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没意思,而且我和柯吉安……可能就要变成你和姐夫了。”
“别叫姐夫了。”江予纯纠正。
颜巧吐了吐舌头,“哦,突然一下子改不过来。”
她抬眼,对上后视镜里唐问康的眼神。但只是一瞬,唐问康就垂下眸子。
想起什么,颜巧对正在开车的唐问康说:“唐医生真的辛苦你开车送我们了。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把我们刚才的这些对话跟姐……赵原提起。”
唐问康慢悠悠地打了转向灯,说:“知道了。”
将两人送到pillow之后,唐问康离开。
颜巧在pillow吃了一个蛋糕后被徐又英催着回家去了,江予纯也觉得累极,难得地,她有一种自己今天可以睡一个好觉的预感。
下午,她回到家后稍微洗漱下,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江予纯睡得极沉,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她头痛欲裂,拿起手机,发现自己一觉睡了四个小时。
她放下手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回忆自己刚才做的梦——她梦见了刚才对她冷脸的赵原,也梦见了去世的母亲。
最近,她总是想起母亲,也会在梦里见到母亲。
梦里是冬天。南方城市的冬天并不长,一年到头来就冻那么几天,其他时候都是尚可忍受的“冷”而已。但是母亲总是担心她冷,总是往她校服里贴暖宝宝,又在她出门前给她围上围巾,还要给她戴上耳罩,问了几遍确定她不冷后,她才肯让她去上学。
江予纯梦见了冬天的一个早晨,她吃了饭准备要出门,母亲给她一双手套,让她戴好手套再出门。江予纯觉得戴手套很笨拙便拒绝了,不顾母亲在她身后的叮嘱,她开门,甚至是小跑着下了楼。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