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是傅诚霖的好朋友,饭桌上的气氛自然是轻松亲近的,傅诚霖的朋友也都是阳光又幽默的人,江予纯听他们的对话,时不时就要被逗笑。
饭吃完后,服务员进来将桌子清空,江予纯从冰箱里拿出那个千层蛋糕。
她拆开,放在桌上,傅诚霖的朋友们闹哄哄地插上蜡烛,点了火后还将包间的灯关了。
蛋糕上插了好几根蜡烛,火光足以让站在傅诚霖对面的江予纯看清他的脸,看清他那双像是在闪烁的眼睛——他盯着她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睁开眼的那瞬间,他第一个看向的也是江予纯。
江予纯再次不自然地挪开眼神,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她隐在他们的身后。
吃过蛋糕后,傅诚霖的朋友们逐渐离席。
江予纯莫名其妙地留到了最后。
直到包厢里只剩下她和傅诚霖,她看着眼前的傅诚霖,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到最后了——她还没跟傅诚霖亲口说生日快乐。
她想亲口对他说生日快乐。
“你要不要猜我刚才许了什么愿?”
江予纯问:“什么?”
傅诚霖盯着她,“这个愿望需要你来帮我实现。”
他的意思是,他的愿望里有她。
这该是重逢后傅诚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她展露自己的情感。江予纯不傻,能明白他的意思,但她现在的确没有进入新的一段关系的打算。
她说:“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实现……”
她刚从一段婚姻走出来,甚至没有整理好一切,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又开始新的一段。
听她这么说,傅诚霖也不觉得意外,“没事,我不急。”
“我最擅长的就是做这件事。”他补充。
江予纯以为他说的擅长做的事是等待,但傅诚霖的意思是,他擅长的是把赵原从江予纯的心里挤出去。
他之前就成功过。
他对自己有信心,只要赵原不再捣乱,他一定能够再次走进江予纯的心里。
“生日快乐,傅诚霖。”江予纯说。
“谢谢。”
这天之后,他们就像朋友那样相处。但或许,稍微超过了朋友的界线?江予纯也不明白,她还没有精力去辨别她对傅诚霖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感情,她只是把精力都花在重建自己的生活上,然后,舒服地和傅诚霖相处着。
很快,寒冬来了,到了一年最冷的时候。
气温低下来,天色也总是昏暗,江予纯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莫名变差,本是适合睡觉的季节,她却怎么都睡不着觉,就算短暂入眠,脑子也像是在转个不停,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然后心跳加速,浑身难受。失眠的焦虑让她在入睡时更有压力,于是便形成了个恶性循环。
今天,就是现在,她点香的六个月后,她穿越到的今天,该是她失眠的第三天了。她已经已经三天没有睡过整觉,昨晚到现在,她断断续续地睡了三四个小时,所以她的脸才会这么憔悴。
将傅诚霖送走之后,她坐在沙发上又缓了一会儿去接受这六个月的记忆。
整个人清醒后,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傅诚霖给她带的红薯还是热的,红薯香甜的气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她拿起红薯,慢腾腾地吃着,这时,她收到了严婕的消息。
严婕问她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登山。
其实和赵原离婚后的这两个月,严婕一直有在断断续续地和江予纯联系。
严婕并没有对江予纯说过什么会让她难堪的话,她只是对二人的分开表示遗憾,但也尊重他们的意愿,同时,又代赵原跟她道了歉,最后,她说自己很喜欢她,就算她们不再是婆婆和儿媳妇了,也希望她们之后能常见面。
江予纯自然答应。
严婕是很好的人,就算她们不再是一家人,她也是江予纯母亲的好友,是她从小都喊到大的严婕阿姨。
江予纯很感激她。
“登山吗?可以的。”
她想,最近自己总是睡不好,或许适量的运动能帮助她入眠。
严婕很快发来周末登山的地址。
这边,颜巧也给江予纯发了消息,她周末要从学校回来,正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出去吃饭,她说自己有感情问题要咨询江予纯这个“感情处理大师”。
“别给我冠这种头衔。”江予纯说。
“你就是啊。”
“我怎么是了?”
“快刀斩乱麻,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关系。吾辈楷模。”
“别说了。”江予纯正焦头烂额中。
“我要跟你吃饭。”
“周六没空,要跟严婕阿姨去爬山,你要一起去吗?”
“你前婆婆?”
“是。”
“也可以,那我一起去吧,运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就这样,江予纯把颜巧也拉入了周末登山的队伍。
第47章 我和江予纯已经离婚了
颜巧和严婕关系也很好,小时候,她总是跟着徐又英和严婕一起去逛街。
在山脚碰上面后,颜巧乖乖叫了声“严阿姨”。
严婕亲切地握着她的手,问她是否能适应她的大学生活。颜巧说她很快就适应了,大学比高中有意思多了,要不是学校离家近,徐又英又严格要求她每周都要回家,她真想就住在学校里。
严婕笑笑,“你再大点就知道恋家了。”
颜巧乖巧地笑笑,没再说什么。
接着,严婕向颜巧和江予纯介绍她身后的两个人,“这是吕阿姨,我的朋友,这是她的女儿,唐艺晴。”
严婕对颜巧说:“你们俩一样大,可以多聊聊,她今年也刚上大学。”
江予纯看向唐艺晴,想起赵原之前跟她说过,唐问康的妈妈和严婕很熟,经常一起登山,唐问康有一个和颜巧差不多大的妹妹,所以,眼前这对母女应该就是唐问康的妈妈和妹妹。
她向母女二人友好地打了招呼。
唐艺晴染了灰绿色的头发,穿一身黑,戴着的帽子也是暗色的,眉眼都被掩在帽檐投下来的阴影里。
其实江予纯一下没看清她长什么样,但颜巧不会被这样的装扮吓到,她自如地走过去,和唐艺晴相互通了学校和专业,吐槽了一会儿学校的军训之后,两人已经亲近不少。
五个女人开始登山。
颜巧黏在江予纯身边,开始小声跟她说自己的“感情问题”,烦躁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声喘气,听得江予纯整个人也浮躁起来。
江予纯总结下来,便是,颜巧觉得柯吉安太黏人了。
两人考了不同的大学,两个省,不能一直见面,偏偏颜巧还是个心大的,忙了或者累了的时候便懒得去回柯吉安的消息,柯吉安不止一次向她抱怨,觉得她不够重视他,控诉她不回他消息。
颜巧则是以为,她在忙的时候不回他消息是很正常的事,她只会在想他的时候找他,但他们刚开学,她真是忙得没空想他。
有时候军训,站一天回来,打开手机,发现柯吉安又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其中有一半还是在抱怨她为什么不回他消息这件事,颜巧真是气得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她赌气不回他,柯吉安又开始质疑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颜巧说“喜欢啊”,柯吉安开始说:“不,这不是喜欢。”
颜巧觉得他莫名其妙,没跟他吵。
之后,柯吉安也不找她了。
他们开始了冷战。
“没意思啊,太没意思了。”颜巧说,“我觉得你离婚离得太好了。”
“你这件事和我这件事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
颜巧仰头猛喝一口水,脸颊红扑扑的,“嗯,我就是觉得,男的很多疑,有点神经病。”
“姐夫,呃,前姐夫,他以前会一直怀疑你不喜欢他吗?”
江予纯思考后缓慢点头——
他们高中搞暧昧的时候,他便一直在问她这样的问题,结婚后,他倒是问得比较少。
“啊,那这就是男人本性?”颜巧问。
“也不是吧,我看网上有些帖子,他们的丈夫或者男朋友都挺‘独立’的。”江予纯说。
“那我们俩真的太倒霉了,遇到这种男人。”颜巧下结论。
江予纯不置可否。
走两步后,颜巧又自顾自地说:“他老是说我不喜欢他,搞得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江予纯问:“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颜巧看着眼前同样气喘吁吁的江予纯,问:“那你现在还喜欢……前姐夫吗?”
江予纯说,不知道。
“对啊,我也是,不知道。”
两姐妹讨论半天,什么结论都没研究出来。
再往上爬一会儿,她们到了山顶,五个女人围在一起吹风聊天,又吃了点东西后,气温逐渐高起来,严婕和吕阿姨说她们该下山了,再晚会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