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材差不多,拳脚也说不上谁比谁好,很绅士地轮流打对方一拳。
扭打了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有人冲进来将两人隔开。
——是唐问康,他比两人都高一些,一个人横在他们中间,然后将两人分开。
陈子俊在唐问康的右边还恶狠狠地对赵原放狠话,“你等着瞧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原倒是比他冷静很多,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嗯我等着呢。”
陈子俊哼了一声后,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将纸巾扔在桌上,愤然离去。
休息室的门被“嘭”地一下关上。
唐问康这才回头看赵原,问:“怎么回事?”
赵原说:“没事,拔了他一颗好牙齿,医患纠纷。”
唐问康说:“哦,那你该打。”
赵原扬起唇角,“是吗?”
“不过我在门外看准时机了,在你多打他一拳的时候,我才进来的。”唐问康用两根指头捻起那张带着陈子俊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谢谢。”赵原走向房间的角落,拿起酒精消毒喷雾,对着桌子喷了两下,又拿湿巾擦了擦桌子。整理好一切后,他准备离开,却发现唐问康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他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等颜巧来复诊。”唐问康放下手机。
“哦,辛苦了,她还迟到过吗?”赵原随口关心。
“没有。”
“那就好,她如果又给你添什么麻烦了,你告诉我,我给她姐告状。”
“你比高中生还幼稚。”唐问康说。
赵原松松肩膀,不置可否,准备离开的时候,唐问康指了指他的嘴角,“你不处理下?现在不是在医院吗。”
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赵原不打算现在处理,他摸了摸开裂的皮肤,“没事,我回去弄。”
他拿出一个口罩,然后戴上,“我走了。”
“你不怕你老婆担心?”唐问康继续问。
赵原看着他说:“怪不得你没谈恋爱。”
唐问康微微皱眉,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等你谈恋爱你就知道了。”说完,赵原就离开了。
唐问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伤口博同情?
下一秒,他摇了摇头,感叹:“这样的夫妻关系也太不健康了吧。”
他印象中的夫妻应该是互相照顾、体谅和疼爱,哪有故意把伤口给妻子看,让妻子心疼的?
赵原到家后才发现江予纯不在家,今天明明是她的休息日,她昨天和自己说了,会在家里休息。
他发了消息问江予纯,在沙发上等了半小时后才收到她的语音。
她说自己在医院里看小麦,忘记和他说了,晚点就回去。
“小麦是?”
“我爸和后妈的孩子,刚出生,我来医院看她了。”
“要我过去吗?”
“不用,这里七大姑八大姨很多,你也认不全,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见江予纯一副全然轻松的模样,赵原也没多说,只说自己在家等她回来。
赵原吃了点东西后去洗澡了,他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看,决定不收拾自己,越狼狈越好。
他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痛意蛰咬着他的神经,他在这样的痛意中想起陈子俊对他说过的那些话,然后就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很久很久。
江予纯到家的时候,发现赵原脸上一片狼藉,她在玄关处丢下包包,扬声问他怎么回事。
他实话实说:“陈子俊来医院找我。”
“他打的?”江予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对着灯光细细看他的伤口。
赵原握住她的手腕,望着她担心的眼,问:“我这样,你心疼吗?”
第16章 就算在和别的男人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过我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江予纯问。
赵原垂下眼眸,用平静的声音说:“他说,在你眼中,我和他是一样的。你对我和对他是一样的。”
“他胡说什么?”江予纯扬声反驳。
“那我和他不一样?”赵原将她的手拉下来,他盯着江予纯,又问:“我和他是不一样的,对吗?”他在短时间内连问了两遍,足以表示他的迫切,可他的神情却很平静。
一张被人打伤的脸配上无波澜的表情,用正在微微颤动的声音询问她这样的问题,这让江予纯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你跟他一起发疯呢?你是我老公,他是吗?”
赵原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但这个答案似乎是江予纯唯一肯给他的了。
“他就这样自大高傲,你别听他胡说。”
“好。”赵原这么说,松开了江予纯的手。
江予纯重新抬手去摸他的伤口,也不敢真的触碰,指尖只是在附近的皮肤摸了摸,“疼吗?怎么不处理伤口?”
赵原说:“不疼,没感觉。”
“嘴硬什么?”江予纯气急,说完,她起身去拿医药箱,打开箱子拿出碘伏棉棒后她又停了动作,问赵原:“你是医生,你要不自己来?你专业点。”
赵原看着她盯了两秒,然后突然起身,置气一般说:“不用弄了,不会死的。”
“你犯什么病?”江予纯着急拉住他的手腕。
赵原本就没想走,自然轻易就被她拉得停下来。
江予纯仰头看他,然后用力将他拉回来。
赵原坐回沙发,江予纯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碘伏棉棒,靠近他,消毒伤口。
赵原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故意将脸远离江予纯,不是很配合的模样。
江予纯坐在他身边,探出身子去靠近他的脸十分累,使了点力气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上身往外拉,他却依旧纹丝不动,江予纯又担心自己动作太粗鲁将他弄疼,只能继续用自己的核心发力,支撑着身体。十几秒后,她便有些受不了了。
她放下手,语气不怎么好,“把脸伸过来。”
赵原瞥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肘,将她整个人拉到他身上。
江予纯吓一跳,但也来不及反应,手上还拿着碘伏棉签,只是晃了一下神,她就坐到赵原身上了。
她双腿岔开,和赵原面对面坐着。
眼前的男人又躺下,对她袒露出一张受伤的脸,“这样呢?”
他半阖起眼皮,任她动作的模样。
江予纯抿抿唇,面色无异地往前倾,一手摁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去擦伤口边上的干掉的血迹。处理完鼻梁上的伤口后,她的手又往下来到嘴角。
将脸上的两处伤口都消毒过后,她抬眼看他,发现他正在垂眸盯着自己。
两人对视。
赵原的外貌是公认的出众,皮肤紧致,骨相优越,江予纯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好看,但在这种近距离观察他并且被他盯着的时候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呼吸。她无声息地放低呼吸的频率,问:“要贴创口贴吗?”
“不用。”赵原说。
“那要上什么药吗?”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会破相吗?”
“不会。”赵原否认。
“那就好。”她直起腰板,准备起身,腰肢又被赵原环住。
是不让她离开的意思。
江予纯问做什么。
赵原说:“没做什么。”说着,他直起身,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住,他把下巴放在江予纯的肩膀上,靠近她的脖颈处,用力地呼吸着,像是在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江予纯被他的鼻尖磨得皮肤发痒,她想要去躲他的脸,却又被抱得紧紧,无法动弹,挣扎了几下后,她的呼吸急起来,心跳也加速。
赵原的手已经从她的衣服外伸了进来。
她又扭了两下身体,赵原的手不动了,手掌就压在她腰间的皮肤上,温热的掌心不断地给江予纯输送热量。
江予纯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他那么说,你就伤心了,然后还被他打了?”
“是我先动手的。”
江予纯一愣。
赵原说:“就像你说的那样,没人会喜欢,喜欢自己老婆的男人。”
“哦,他对我还挺坏的,你打得好。”江予纯说。
“但我的确伤心了。”
“嗯?”江予纯询问。
赵原握住她的腰,手指稍微收紧,将她整个人都扣在掌间。
“他说你爱人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赵原顿了一下,然后才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你爱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江予纯这样的问题。
高中的时候他喜欢问她:“你喜欢我吗?”有时候一天能问上好几遍,当时的他,一遍遍地问,江予纯一遍遍地回答“喜欢”,有时候被问烦了也会直接牵他的手或者亲他,反问他:“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