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30)

  耳边,左和颐恭敬唤了声:“七皇兄。”

  前来参与祭典的人退得只剩三三两两,左殊礼正坐于唤雨身后的马车里,撩帘望着他们。

  姜央愣了片刻,顿时反应过来,跟着左和颐行礼,“……见过七皇兄。”

  这是她第一次在正经场合跟左殊礼见礼,此刻才彻悟,她该对他执亲眷礼。

  左殊礼原本冰寒的脸,因着她这一声礼,变得更冷了,连带着话语都藏着刻薄,“我竟不知,你与左和颐之间,还有如此匪浅的交情。”

  左和颐对这个皇兄很是敬重,与他如实解释道:“我与阿央自三年前才熟络,如今重逢,自是喜不自胜。”

  姜央与左和颐,是自左殊礼离开燕国后,关系才热络起来。

  左殊礼淡淡瞥了左和颐一眼,蓦而一笑,“看来确实熟络,”他眼神轻飘向姜央,语气微挑,“都唤上‘阿央’了。”

  姜央身上起了一阵寒,忙顾左右而言他,“七皇兄怎未随驾先行,反而滞留在此?”

  左殊礼一双眸子轻若无物的看着她,并不理会她的问询。唤雨不着痕迹指着身后马车,无声做了个口型。

  经唤雨提醒,姜央才知晓他是见她在此才临时停靠。

  她感觉更糟了。

  忙与他道别,“七皇兄事务繁忙,不若先行一步?我自去寻我的马车,随后赴宴。”

  新皇设宴于黄昏时分,周国朝臣贵眷皆需前往。

  “你的马车?你来时坐的马车也是我府里的,”左殊礼不耐烦听她更多推辞,“上来!”

  在左殊礼沉重的目光下,姜央无处遁逃,只好强颜与左和颐道别,两步作三步走,不情不愿挪到他车架边。

  公主服制裙摆层层叠叠,繁复厚重,姜央踩着车凳,攀了两下未攀上,左和颐见状先唤雨一步,扶了她一把。

  姜央立在车上,小声道了句谢,左殊礼催促的声音又从车内传来,“过来。”

  左和颐神色如常笑望着她,与她挥手作别。

  姜央轻吸一口气,刚推开车门,就被人一手拽了进去。

  还未出口的惊呼,被人一手捂住,左殊礼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一脚将车门关上,上身整个压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当年自我离开后,你倒是结交了不少好友,连我皇弟也未放过。”

  见他面色不虞,姜央着急忙慌道:“当年你离开燕国后,他被周国留了下来,着实可怜,又有事找我相帮,一来二去,我们才熟识的。”

  左殊礼不语,也不知他听进去几分,姜央继续解释道:“他有心爱之人,那人不是我。”

  她说得笃定,左殊礼难得未跟她计较,觑了她片刻,骤然低笑一声,“你如此紧张他?是怕我私下对付你的‘至交好友’?”

  他一手抚弄着被左和颐扶过的衣角,似要将他触碰的痕迹细细抹去一般,见他神色逐渐变得危险,姜央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只是怕你误会。”

  “嗯。”左殊礼应了一声,犹嫌不够似的,开始跟她约法三章,“往后谁来找你都莫要理会,言行规范些,莫叫他人误会。”他捻着那片衣角,“更莫让他人碰你。”

  姜央委屈道:“我何时言行不规范,左殊礼,你这是在污蔑我。”更何况左和颐只是见她不便,顺手为之而已。

  “可我误会了,”左殊礼揽着她,头靠在她肩上,“我见不得你与其他男子攀谈。”

  他……他曾经也不是这么霸道的啊,如今怎变得愈发无理取闹!他一再揪着左和颐不放,何况二人只是闲聊了两句,姜央顿时有些气怒,不由顶撞了一句:“你非说言行不规范,那你我二人现在又像什么样子。”

  也不知这句话如何刺激到他,他眼神一凝,陡然将人紧紧嵌入怀中,低狠道:“什么样子?你我本就该如此!”

  突然之间,他不知又开始发什么疯。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就听唤雨在外禀报:“殿下,已至皇宫,曾公公正在宫门候着您。”

  左殊礼置若罔闻,他骤然吻上姜央脖颈,痒伴着轻微疼痛袭来,惊得姜央险些呼出声。

  “你……”车外有人,她一句话完整话都不敢说。

  她推拒着他,却愈发滋长他的疯癫。

  无视她柔弱无骨的力道,霍然拉开衣襟,啃上她的锁骨。

  柔软的唇带着要将她吞食入腹的狠,不知饥渴徐徐滑过寸寸肌肤,惹出她体内一片绵密的痛痒。

  “殿下,陛下唤您前去御书房。”曾内侍的声音又在车外响起,姜央骇得,推拒他的手转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肩上之人轻咬住她肩尖一片嫩肉,忽而,拥着她的手猛然用力,嘴下狠力一吸,他似要将她糟心的魂都吸出来。

  肩上赫然印下一块胭脂红,如白雪堆上一片勾人拾取的红梅花瓣。

  薄弱的车门几乎快围不住车内动静,车帘缝隙外是入宫赴宴的臣子贵胄,她能听见过处的杂乱脚步声。

  她快被他揉成了水,心有邪祟顺着喉咙往上攀,要借她的嘴呻吟出声。

  在姜央即将把持不住时,左殊礼终于松开她。

  他神色清冷,唇上一片湿润,水泽染得他如沾惹红尘而落的仙。

  慢条斯理摘下她的手,薄唇停滞在她唇上,几乎不留余地。

  被他搅开的半张的樱唇,鲜艳欲滴,如雨打娇花,脆弱得待人采撷。

  他忽然微仰起头,吻上她波光洌滟的眸。

  “我今日心情不好,切记不要惹恼我,否则……我怕你会怨我。”

  第22章 无好宴

  作乱之人已走,姜央仍滞留在车内。

  凌乱的衣裙发丝,已被某人亲手整理妥帖,可身上依旧残留着温柔的触感,黏腻泛着甜苦粘在心尖尖,抠不下来。

  临行前,他最后亲了亲她的唇角,克制又似连着剪不断的钩子,柔声道:“‘哥哥’事忙,宴后你先自行回府,不许在外逗留。”

  这回又自称兄长,姜央的恼恨没了边。

  独坐好一阵,渐渐抚平缭乱的心绪,她隐有预感,左殊礼反复无常,毫无章法,掐着她理智肆意作乱逗弄,是想拉着她一起疯。

  “公主,快到时辰了。”

  鲁继和又被留了下来,在外,他几乎成了姜央的贴身侍卫。

  姜央推门见那张老实忠厚的脸,挂着一副欲笑不笑的牵强,有几分耿直憨傻。也许只有这半根筋的忠心心腹,才不会引来左殊礼误会……

  再一次踏入周皇宫大殿,不同于上一回先周皇恩赐上座,今日她被安排在坐席末尾。

  如上次入殿一般,她的到来又惹来一阵打量与议论,细碎又烦人。

  姜央半垂下眼,身姿笔挺从容,目不斜视跪坐入席,左和颐的声音突兀地从身旁传来,“七皇兄早已到殿,你怎此时才来?”

  他们两还真是有缘分,又碰在了一处。

  他笑得欢快又直爽,若非她真了解他,旁人只会觉得他这憨笑模样,与鲁继和相差无几。

  姜央勉强挂笑,“耽搁了一阵。”

  左和颐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了然道:“女子事繁,是我唐突了。”他在殿中望了一圈,目光逡巡过自己那些个姐姐兄弟,感慨道,“只可惜你有七皇兄护着,如今却要陪我坐在末席,委屈你了。”

  “礼不可废。”她只是个挂名的,总归坐不到正经皇亲的头前。

  原在燕国,姜临夜也是如此不尴不尬游走于宫廷之内,若非有她多番维护,只怕他那些年的境遇会更加艰难。

  一想到姜临夜,姜央的思绪又漫无目的开始发散,也不知想些什么,乱七八糟没个准头,想着想着莫名又扯回自己身上。

  西朝正式场合中,公主服制有严格等级限制,位尊着红,位卑穿绿。她抠着碧色衣袖上的缠枝金线,将金丝勾扯出一个结。真是可笑,虽非血亲,只占个名头,却要恪守亲缘礼数,无非是怕乱了套。皇恩浩荡恩施亲情,却不允许借着“亲情”攀成姻亲,否则就成了愚弄君权。

  西朝纲纪紊乱,又死咬着礼乐昌明的假象,就如那风蚀残年的老周皇,明明恶贯满盈却必须死成光明磊落。

  风光表面下皆是肮脏腥臭的勾当。

  没来由的,姜央心底漫上一股潮湿的怅恨。

  时局混乱,满地都是披着人皮的鬼,人不人鬼不鬼,表面和气一团,来日又不知是谁吃了谁。

  礼乐声乍然而起,霎时给她脑子敲出一片清明。

  她遥望向殿前高坐的新皇,顿时清醒过来,她在……她在想什么?她方才险些,险些要厌恶上母妃好不容易为她求来的身份。

  都是左殊礼闹的!

  姜央忙收敛心神,止住内心漫无边际的玄想。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左殊恩借此颁布数道敕封,当先第一便是一母同胞的弟弟左殊礼。

  老周皇为父不慈,除了先太子,生前只封了庶长子左殊恩为“鲁王”,其余有为的子嗣,凭借能力只许了相应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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