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刚落,车外便传来凌峰无波无澜的声音:“少爷,已经到了。”
盛朝盈:“!”
男人推开车窗:“去吧,尽快启程。”
“是。”
待墨熠再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小骗子已经背对着他侧躺在了软榻上。
男人挑了挑眉峰:“怎么了这是?”
“朝朝不必感到羞怯,凌峰以及梧桐他们哪怕是听见了,也定会当作没听见。”
男人咬重了‘羞怯’二字。
背对着墨熠的盛朝盈浑身一僵,梧桐?他们?
“朝朝既对我的爱意如此深沉,让他们听见也好,岂不是更能彰显你的心意?”
是了,方才凌峰禀报的声音如此清楚明了,那她方才大声喊出来的话……
岂不是马车外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当真惹人厌!!
“朝朝?”
盛朝盈不愿理会他,只僵着身子装睡。
她单方面宣布,他们的关系暂且破裂!
虽然这话盛朝盈也只敢悄悄在心里想。
好在男人也并非是想将她逗得狠了,只唤了她两句,既是没得了回应,便不再唤她了。
……
盛朝盈醒来之际,发觉马车已经飞速行驶在了城外官道上。
“嗯……”她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撑着身子靠向了身后的引枕。
“醒了?”
男人低着嗓音问她,虽是依旧没得了回答,可他也并无半点恼怒。
车窗被推开,盛朝盈听见墨熠的吩咐:“慢些赶路。”
身下车轮的滚动骤然慢了下来……
男人主动向她解释:“此行前往香江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你若是身有不适,随时说出来。”
末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捂着脑袋的小姑娘:“不愿告知我也行,跟梧桐她们说也是一样。”
墨熠倒了一杯温水放置盛朝盈的身侧,便闭目养神起来。
盛朝盈时不时看他一眼,发现男人一直阖着双目并未看她,这才伸手握了那瓷杯放置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水温如何?”
盛朝盈手上一抖,溅了几滴温水到自己的裙摆上,她侧过头去看墨熠。
这才发觉男人不知何时已然睁了眼,一双凤眸满含戏谑,正直直盯着她。
盛朝盈咬了咬牙,继续埋头将杯里的水饮尽,又‘噔~’的一声将小瓷杯重重放回了炕几。
她轻哼了一声,重新躺下,才不理会他呢。
每回都被他逗弄,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不多时已到了傍晚,天色逐渐擦黑,一行人寻了一路过的客栈歇息。
其实客栈的环境如何,对盛朝盈来说也并无多大的影响。
她带了梧桐和香樟两个得力的侍女,自己的行李也很是齐全,只需将这客栈里的被褥枕头皆一一换过即可。
墨熠陪同她用晚膳,席间主动跟她搭话。
“那柳明洵虽身为曹夫人外甥,可也是一年前才到的槿柳县。”
“自知晓盐矿事宜后,便佯装同他们沆瀣一气,实为蛰伏收集证据,只待时机成熟便将此事宜捅露出来。”
“说来此事也多亏你观察入微,若非你发觉他的异常之处,又将此事说与我听,那此行不会如此顺利。”
墨熠的刻意
讨好让盛朝盈心花怒放,高兴得紧,不过她已经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不会如此轻易就跟他和好。
她一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面装作依旧不搭理他的模样。
“还不愿理会我?”
“待香江之事处理完,就该回云京了,届时我们便会成亲,你依旧如今日这般不理会你的夫君?”
盛朝盈闻言又唰地红了脸,她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书里都说过的,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1),你这样的,我可不敢信。”
墨熠怔在原处,很快便没忍住浅笑了几声,这活宝当真是合了他的心坎。
屋内没人伺候,他揽着盛朝盈的腰肢将她提到了自己腿上,小骗子软得他心颤。
男人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控制着力道不惹她哭,又抵着她的额头。
“学会呛人了?这是真不信我,还是点我?”
盛朝盈偏过头不跟他对视:“你再这样,我就要收回喜欢你的话了,说不准叔母还要给我相看别的人呢。”
“说不准那别的人里,还有不少比你好的呢。”
说罢她又踮着脚尖想要下来:“我要自己坐着。”
墨熠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嗓音辨不出情绪:“风太大,方才没能听清?朝朝再说一遍?”
“我说你再这样,我就要,唔……”
男人堵住了她的唇,即便已是气极,却还是顾及她的感受,生怕惹哭了她。
只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一吻过后,盛朝盈已是杏眼迷离,墨熠再轻啄了一回她的唇角。
“我已细细钻研过那些话本,朝朝检验过后可还满意?”
男人继续哄道:“若是满意了,那便消消气?”
盛朝盈喘息未定,一双杏眸又开始泛起了晶莹。
墨熠轻吻了她的眼角,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涩。
“小祖宗,你当真是知晓如何拿捏我?”
盛朝盈吸着鼻子横他一眼:“我才不知晓呢!每次都被你耍得逗着玩!”
墨熠松开她,跟她对视着:“真不知晓?那你哭什么?”
盛朝盈怔在原地,生生哽住了眼泪:“我又说不过你。”
男人轻笑了一声:“那咱们二人和好?”
“我要用膳了。”
墨熠擒住她后腰的手掌稍微加了些力道:“嗯?”
盛朝盈不看他,声音细弱蚊蝇:“……嗯。”
男人放开钳制在她腰间的手,盛朝盈自个儿起来绕着圆桌走了半圈坐在了墨熠对面的位置。
她日后可不能如此轻易就被他抱走了。
只需一眼便瞧出她心思的墨熠:“……”
只要这小祖宗不再跟他闹别扭,他还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她。
……
路上几日枯燥无味,三日过去,盛朝盈一行人已行至距香江只余十里地的近郊。
车窗内的帷幔被吹得四处飘扬,一身形娇小瘦弱的少女半阖着双目靠在榻上。
盛朝盈浑身皆无什么力气,脑中也因马车的颠簸晕晕乎乎。
她身前忽地伸过来了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墨熠看了一眼恹恹的小姑娘,欲要将她这一侧的窗户关上。
可盛朝盈却拂开了他的手:“就这样儿,我想吹着风……”
男人却皱起了眉:“病了怎么办?”
盛朝盈偏头睇了一眼:“还没病呢,被你盼病了!”
墨熠:“……”
这几日他是好生哄着这祖宗,眼见着这脾气就涨了起来。
可瞧着她日渐瘦削的脸蛋,他还是未能忍心说明自己的身份。
唯恐气着了她。
距香江郡越发近了,今日必得告知她真相。
饶是早已见惯了风浪的郯国太子,现如今也不知该如何跟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解释,才能让她不跟自己置气。
(1)出自《论语.里仁》
第69章 划清界限饶是早已见惯了风浪的郯国太……
饶是早已见惯了风浪的郯国太子,现如今也不知该如何跟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解释,才能让她不跟自己置气。
墨熠有些语塞,他这几日已是打了好几回的腹稿,却依旧是不满意。
还在心中细细推敲……
马车外却忽地响起了齐齐整整的请安声。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这声音洪亮如钟,似是从不远处传来。
盛朝盈缓缓睁大了眼,她转头看向墨熠:“你听见了嚒?”
“是我听错了吗?太子?郯国的太子!”
盛朝盈眼眸发亮,忽然觉着自己好似浑身都有了力气,她迫不及待从窗户探出了脑袋。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几位跨坐在枣红大马之上的男子。
中间那位着一身绯色官服,周围的也皆穿着或绿或青的官服。
这几人皆恭恭敬敬地垂着头朝着马车的方向拱手。
盛朝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总不会是在跟她行礼。
那除了她,那便是……
盛朝盈转过头看着墨熠:“他们这何意?”
盛朝盈探身越过炕几,又推了推男人的胳膊:“你快去解释解释啊!”
“冒充太子可是要砍头的!”
墨熠面有深意的盯着她:“朝朝,其实”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又是一声整齐响亮的请安声。
紧接着便是一颤巍巍的沙哑嗓音:“殿下?”
“臣乃香江郡守江如意,携一众官员在此恭候殿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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