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复淮面无表情地抬头:“管好你自己。”
温予姚翻了个白眼,随手甩了手边的一套瓷器,噼里啪啦,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糟糕。
蔺元洲抱着姜娴上车,他没有松开,一条长臂揽着姜娴的后腰仍旧要她窝在自己怀里。
然而车内的气氛很凝重,司机识相的升起隔板。
宽敞的黑色汽车四平八稳地往市区行驶,两旁的风景树一闪而过。
姜娴感觉到蔺元洲可能也没有很想抱自己,他的手虚虚拢着她的腰身,更像是随便放置。
身上宽大的黑色男士羊绒外套顾头不顾尾,外头雾蒙蒙的雨丝没有落在姜娴头发上,反而沾湿了她露在外面的脚面上。
嫩白微红的脚趾稍稍蜷缩,因为横坐在蔺元洲腿上,她的脚伸在另一边的真皮座椅上,洇出一小片儿与雨渍。
姜娴识趣的起身,要从蔺元洲怀里挪开。
她刚刚有这个动作,就被蔺元洲的大掌摁住。
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不是隔着松松垮垮披着的羊绒外套,他的掌心直接落在姜娴裸露在外的肩骨上,冰得她一个哆嗦。
“蔺元洲……”姜娴摸不准他的意思了。
蔺元洲闻声垂眸,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透着在这短短不见的几十个小时里多出的复杂含义。
不等姜娴去看里面有什么,他已然不再看她,只是淡淡道:“受伤了?”
姜娴摇摇头。
“那就闭嘴。”他语气不明的命令。
姜娴只好不再乱动也不再吭声了。
可从这里到市区至少要两个小时,姜娴终究还是瓮声瓮气地讲:“我脚很冷。”
蔺元洲道:“难不成还要我把里面这件衣服脱给你?”
“……”
姜娴耷拉着脑袋。
车内寂静了一会儿,蔺元洲终于不耐烦地啧了声,托着她整个人往后抱了抱,而后伸手握住她冰凉的脚。
那双大掌不知何时热了起来,像盏暖灯一样源源不断地为姜娴输送热量。
她不自在的缩了下。
又被蔺元洲惩罚一般捏了捏脚心:“再动自己走回去。”
他冷声斥责。
从小到大,姜娴都不喜欢别人说她,大概是刻在基因里的胆小,上学的时候也一样,爱好坐在角落里,不被所有人关注。
而每当老师站在课堂上说要提问的时候,姜娴总是异常紧张,她非常害怕自己被提问又回答不上来,从而受到老师的批评。
她擅长做一个按照指令行事的隐形人,规规矩矩把老师交代的任务完成,又不额外超支的去做更多,不冒头不惹事,祈求安安静静度过每一天。
这样的行事作风保证了姜娴规划中的安全,当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杨庭之是个例外,他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姜娴,仿佛冥冥中注定。
而蔺元洲不一样了。
他高高在上,他杀伐果断,就连他和姜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姜娴在努力的结果。
他是姜娴最惧怕的那类精英。
而姜娴又是个不够聪明差点在高中截断学习生涯的人,除了调侃之余,每当蔺元洲正经起来,他一开口总是声调威严,令人畏惧。
姜娴闭上眼稍稍贴近他硬邦邦的胸膛,这里面活生生的心跳给了她一些宽慰。
放松下来之后,她就有些困了,原本好端端的姿势一歪,重重落在他怀里,差点还要偏斜往后倒。
蔺元洲及时接住,又把她的身子拢了回来。
他这时候才深深的看着姜娴双眸闭合的脸庞。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宠物,而他从凌晨到现在已经破了太多例。
这对蔺元洲来说不是好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称得上祸患。
他微微眯眼。
衣领上的血渍已经干涸,脑海中的血色却正在蔓延。
折腾了一天下来,汽车开进私人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遣退,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扫主人家的兴。
姜娴醒来时外面还在滴滴答答下着雨,水珠砸在窗户上,啪嗒啪嗒地像轰击在心脏的小炮子儿。
而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正躺在主卧大床上,黑洞洞的夜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大掌从上往下抚摸过每一寸,起初姜娴只以为这人又兽性大发,后来慢慢发觉好像还掺杂了别的意思。
她的呼吸一深一浅,反应和睡着了时不一样。
“醒了?”醇厚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娴微微抬了抬胳膊,发现双肘都被蔺元洲单手摁住,扣在了头顶。
“松开……”她轻声道。
蔺元洲没答应,只是说:“等我检查完。”
检查什么。
姜娴愣住了,而后像是有些屈辱,她抬脚蹬了身上的人一下。
然而很快就被蔺元洲压住了。
他似乎轻笑了声:“还会蹬腿,你是小宝宝吗?”
“……”姜娴偏头望着黑黢黢的窗外:“你怀疑我?”
“?”蔺元洲撕咬着她的耳垂:“只是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伤。”
他低声笑着,语气轻佻:“想哪去了。”
姜娴听出他话里的恶劣,这人就是故意逗弄她的。
她刚要说什么,忽然嗓音就变了调,呼吸一重。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别样的暧昧,前一晚散得所剩无几的柑橘香重新涌上来,变得浓郁缠绵招架不得。
蔺元洲扯了下唇:“既然你这么想,不如检查检查我?”
第053章 参差不齐
姜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间发出的浅浅音调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
蔺元洲一下一下轻佻折磨地咬着她的唇,像对待猎物一般吊着一口气,让她跑又跑不掉,死又死不了。
姜娴有些受不了的哽咽。
她不知道蔺元洲为何突然变成这般,看似温和的皮囊下藏着深入刻骨的凉薄。
他在惩罚自己。
为什么。
姜娴不解,只是本能要逃。
可惜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根厚实的麻绳无形牵引着,无论她躲到哪里都像是摇摇欲坠的钉子,很容易被一锤砸下牢牢钉实。
姜娴的手终于得以逃脱,无力垂落在床边,偶尔外面的雨声大一点,那纤细漂亮的手背就略略弓起,而后猛然攥紧。
那块儿床单都被她抓得皱巴巴的,连同蔺元洲的背上全是道道泛红的伤口。
可他看上去不受影响,完好无损。
姜娴反而元气大伤。
………
天亮了,雨停了。
整个江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白日的安宁掩盖住底下的暗潮汹涌,一到夜晚的某个节点,怒吼绝望纸醉金迷才构成这座光怪陆离的繁华都市。
而蔺元洲就站在江城的最顶端。
空气里沾着潮气,屋檐前偶尔吧嗒掉落一滴积攒的雨水。
姜娴半截身子都是酸麻的,白嫩的皮肤上乍一看毫无完好之处。
昨晚到深夜蔺元洲抱着她去洗澡,不知对方哪一根筋又断了,誓要耗尽姜娴最后一口气,结束之后她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能撑着爬起来已经是奇迹,却在勉强穿上衣服上连扣子都哆哆嗦嗦扣不住。
好不容易收拾好洗漱好,走到楼梯口时钟阿姨出现在楼下:“您醒了?早餐已经备好了,先生还没吃呢,一早起来就进书房了。”
她喜眯眯地自以为给两个主人家创造了相处的机会,说完就从大厅出去了。
“……”姜娴慢吞吞屈指轻叩门板。
“进。”
她推开门。
和她的狼狈虚弱不一样,蔺元洲天生精力旺盛,昨晚好似也没睡几个小时,如今已经收拾得禁欲板正出现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
那个如狼似虎抓着她不放的男人仿佛随着白天的到来消失,他看了姜娴一眼。
“吃饭了。”姜娴道。
蔺元洲收回目光:“知道了,你先下去。”
姜娴退出了书房。
她揉了揉额角,想起蔺元洲身上熨帖平整的白衬衫,他并没有穿过姜娴送的那件。
或许是不合身份。
姜娴下楼前又回了卧室一趟,走进衣帽间看着她单独辟出挂照片的那块儿。
那上面的每一张属于蔺元洲的人像都没有正脸。
蔺元洲处理完事务下楼,姜娴已经坐在桌前静静吃早餐了。
她的衣领稍稍松散了些,于是从蔺元洲的角度很轻易就可以看见那大片遗留的红。
姜娴注意到他看过来,不自在的拢了拢领口,只是轻轻一动又觉得底下的椅子咯得慌。
蔺元洲道:“不舒服?”
姜娴嗯了声。
蔺元洲让她过去,不等姜娴走近,捞着她在自己怀里坐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甜粥,喂到姜娴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