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娴忽然有些头疼:“温予姚,你怎么了?”
她忍不住上前将手背贴在她额头上。
太不对劲了。
哪怕是她把自己绑架起来打一顿都好,总比现在这样来得诡异。
“没发烧啊。”她又翻过来用手心去摸温予姚的额头。
温予姚也真乖乖坐着没有动,她只是用那双又大又灵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娴的脸,看她在那里忧心忡忡地嘀嘀咕咕。
“担心我吗?”温予姚甜甜笑起来,又嘟嘟嘴:“那我之前腿都折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
姜娴一顿,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语:“明明是你陷害我……”
“对呀。”温予姚坦坦荡荡的承认:“可我又没说不让你来看我。”
“………”
姜娴悻悻把手收回来。
温予姚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和温家断绝关系也就算了,干嘛连我也不管了,真的很没责任心。”
她略带斥责的看了一眼姜娴。
“不过我不怪你,只是……”她叹了口气:“那年你救了我,后来又把对我不好的事情说出去,连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是我说的。”姜娴又一次苍白无力的解释一遍,而后闭了闭眼:“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温予姚端起粥用勺子舀起一勺:“我没揪着你,是温居寅那个蠢货要绑架你。我只是恰好路过,顺手把你带走了。”
姜娴抿唇:“……那你应该放我回去,而不是把我关在这儿。”
温予姚细心吹了吹滚烫的粥,差不多了才往姜娴嘴边递:“谁让你无视我?我对你这么不好你还是无视我,有时候真的很让人伤心。”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皮,看上去好像真的想起了什么姜娴惹她伤心的事情了。
姜娴偏头避开那勺粥。
温予姚又递了上来,甜甜的嗓音微恼,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你真的很不听话。”
“………”
姜娴觉得可能温予姚得了和仇燕燕一样的病,只是外在表现不一样。
但是对方这时候又没有要伤害她的意图,所以她慢吞吞喝完了温予姚喂上来的半碗粥。
温予姚满意了一点,给姜娴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
她起身端着粥要出去了。
姜娴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好脾气地讲:“这里很冷,能不能换个房间。”
“冷吗?”温予姚往被窝里摸了摸,好像真的有点凉。
她面带懊恼:“好吧,等会儿我陪你一起睡。”
“………”
姜娴把手松开了,正当她绞尽脑汁想应该说些什么把事情扭到正轨上,外面却忽然传来一些动静。
姜娴愣了下。
随即温予姚脸色变了。
她略略抬眼,仿佛被打扰了兴致一般不开心,拉开地下室的门出去。
第051章 亲自动手
“大哥来了?”温予姚瞧见来人并不意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平时动不动撒娇的小女孩模模样,而是微抬下巴:“坐吧。”
温复淮将车钥匙扔在桌上,语气偏冷:“姜娴在你这儿。”
十分肯定的语气。
温予姚嗯了声,并不否认。
“把人交出来。”温复淮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别这么严肃嘛。”温予姚笑道:“我把人交给你,你是还给蔺元洲,还是把她藏起来?”
温复淮没有回答。
温予姚拢了拢头发:“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顿了顿,抱怨道:“其实你还是不回来的好,你一回来,她都不敢回家。”
“温予姚!”温复淮蹙眉,冷斥道:“注意你的言辞。”
“承认吧大哥,有这样的心思不丢人,咱们家除了温居寅那个没品的废物,连二哥都偷偷藏了一张她的照片。”温予姚耸肩:“不过后来被我烧了。”
温复淮微微眯眼,声线透着冰冷:“那她就更不能留。”
“你说什么?”温予姚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复淮黑沉沉的眼睛透着独属于掌权者的冷酷:“你自己处理掉,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温予姚的笑意僵在嘴角,她怔了怔,似乎是没料到温复淮会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会儿,她道:“所以你是来替我处理她的。”
温复淮面露残忍:“当然。”
温予姚神情渐渐没了轻松,她站起身望着温复淮。
能承担着一个家族,他必然有其独到的狠辣无情,所以这时候不是来争夺,而恰恰相反。
大家族之中的争斗,总有些人会莫名其妙出事,这也再正常不过,有时候可能只是恰好路过一条普通的巷子,都会被莫名其妙冲出来的混混打得半死,余生再也支愣不起来。
兄妹俩无声对峙,温予姚的手垂在两侧紧紧攥起。
温予姚自己的宅子在郊区,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一个人反而私下里喜欢安静,四方除了林荫大道什么也没有。
七八辆车颇有气势地停在路边排成一排,保镖走上前恭敬地为蔺元洲拉开车门:“找到了。”
上午停了小半晌,下到凌晨的雨这会儿又续上。
保镖撑着一把黑伞走在蔺元洲斜后方,肩头已经湿了大半,低头紧跟上蔺元洲的脚步,走进别墅大门。
门口的警报这时候响了起来。
温复淮抬头时,蔺元洲已经在乌泱泱的保镖簇拥下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温复淮输就输在他太看重温家,太看重脸面。
蔺元洲料定了他不会承认那些未见天日的想法,背负着一个无能的家族,是他的不幸。
蔺元洲拖着腔调,悠哉悠哉地看着他:“多谢。”
温复淮默然,没有吭声。
蔺元洲的视线又挪到温予姚脸上,他语气顿了顿,复又含笑:“你们温家……”
他似乎没找到很好的词语来形容,于是略带嘲讽地说:“可惜了。”
保镖很快将整个宅子搜了一遍,找到了地下室的大门。
蔺元洲从沙发上起身:“今天的事,蔺某记下了,好自为之。”
他迈开长腿跟着保镖往地下室走去。
姜娴在温予姚出去之后拉了拉门,果然被锁上了,从里面打不开。
她的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姜娴只能缩在床边,这时候唯一能想到的人好像只剩下蔺元洲。
她不禁想起温长麟说过的那些话。
利用。
仍然是利用。
一个攻于心计危险程度很高的男人,她究竟应不应该继续留下来。
或许没有人来找她也好。
温予姚看上去并不准备伤害她,说不定某一天她就能找到机会逃出去,然后再也不要和这些人纠缠上。
姜娴抱着冰凉的膝盖,微微垂着眼。
砰——
门突然被暴力踹开了,狠狠撞击到墙上又反弹回去,看上去摇摇欲坠。
姜娴吓了一跳。
她抬眼时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慢慢朝她走过来,直到越来越清晰,映出英俊冷厉的一张脸。
姜娴恍然好像听见了咣咣的声音,不知道是门来回晃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无知无觉地起身,猛然像做梦时一脚踩空重重往前跌了下。
没有摔到地上。
她落在一个冰凉宽阔的怀抱里。
姜娴本能的环抱住来人的脖颈,连同脸一块埋在他颈窝内,三年的相处足够产生潜意识里的依赖,她的喘息声大得吓人。
任谁被关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做到半点不害怕,那些自我安慰不过是已经认为不会有人来拯救自己,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姜娴不敢期待。
她在抖。
蔺元洲单手托起她纤瘦的身躯,大掌握着那双白润骨感的脚替她拍了拍沾了灰的脚底:“鞋呢?”
他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响起。
姜娴嗫嚅:“不知道……”
蔺元洲脱下黑色羊绒外套将她完全裹住,连同脸一起蒙起来,双臂紧紧箍着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第052章 不是好事
谁也拦不住。
温予姚眼睁睁看着蔺元洲抱着姜娴离开大门,一口银牙咬碎。
直至对方的背影消失,那些保镖却没有跟着一同离开,为首的那个冲站在大厅的两个人微微一笑:
“得罪了。”
而后他打了个手势,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砸了大半个宅子。
既是警告,也是示威。
蔺元洲手底下的人跟他久了,这种大场面见得也多,根本不会怯场,更不会对温复淮有所忌惮。
“偷鸡不成蚀把米。”温予姚讥讽地翘起唇角,她看向温复淮:“差点被唬住了,你舍得弄死姜娴吗?”
如果是这样,他大哥肯定会带亲信来,而不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