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眉目间难掩喜色，三言两语讲了方才之事。
还不等她讲完，就见儿子神色一变，转身就走。
“诶，你……”张太后呆愣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心腹宫女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看看，你看看，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
心腹哪里敢说陛下的不是，轻笑道：“陛下兴许是太欢喜了，一时忘情。太后不也高兴吗?”
张太后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
赵晏一回到寝宫，便看见了正坐在桌边的妻子，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盯着她平坦的腹部：“真有了?”
他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谢灵栀给他看得不自在：“不知道呢，御医只说像是，不敢确定，等过半个月才能下结论。”
“那就再等半个月。”赵晏半蹲下.身，隔衣摸了摸她的肚子，也摸不出什么。
夏季衣衫单薄，谢灵栀只觉得痒，轻笑着推开他的手：“别闹，痒。”
“嗯。”赵晏立刻收回了手，心内有茫然，有欢喜，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第85章 番外：日常4
自从疑似有孕之后，谢灵栀在旁人眼中就几乎成了琉璃做的人。
上到皇帝、太后，下到宫人内监，在她面前，无不格外小心，唯恐伤她分毫。
谢灵栀一时之间颇不习惯。不过月事迟迟不来，她也猜到自己大概是真的有孕了。
果然，半个月后，御医诊脉，明确了这一点。
赵晏就在旁边，眸中藏不住喜意：“果真是有喜?”
“是真的。”御医拱手行礼，又笑吟吟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赏。”赵晏微微含笑，握紧了妻子的手，继而又问起注意事项。
“娘娘初有孕，是得小心，当然等满三个月胎稳了，会好很多……”
谢灵栀在一旁听着，想起一事，出声问道：“御医，需要喝安胎药吗?”
御医缓缓说道：“是药三分毒，娘娘身子康健，暂时用不上安胎药。”
谢灵栀闻言，点一点头：“原来如此。”
有御医这番话，她放心许多。如非必要，谁愿意喝那些苦苦的药汁呢?
御医又交代许多，他们认真记下，不愿有半点疏漏。
确定皇后有孕之后，张太后甚是欢喜，亲自着人挑选产婆，又命身边的心腹嬷嬷去皇后身边近身照顾。
谢灵栀下意识婉拒：“宋嬷嬷是母后身边得力之人，儿臣怎好夺爱?”
——她觉得，怀孕而已，实在是无需兴师动众，再说她身边也不是没有精通药理的女官。
“什么夺爱不夺爱?现在你身子重，照顾好你是头等大事。我身边难道还能缺人了?”张太后不赞成，“你们毕竟年轻，不知道这头胎的要紧之处，得有人在旁边提醒。”
谢灵栀不和她争了，干脆果断道谢接受。
张太后这才面露笑意，满意极了。
宋嬷嬷是张太后身边的老人，陪伴多年。张太后两次生子，一次小产，都是宋嬷嬷在旁边照顾的。如今奉命照顾皇后，也不敢托大，只命令皇后身边的宫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凡是娘娘接触之物，都要再三检查。
谢灵栀暗暗咂舌，吩咐身边宫人：“就依宋嬷嬷所言。”
宋嬷嬷脸上纹路更深，十分恭敬地建议：“娘娘有孕在身，应该另选宫室。不知娘娘要选何处?”
“嗯?”谢灵栀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大婚后一直住在此地，也没人和她说要换地方啊。
宋嬷嬷笑道：“娘娘身子重，伺候陛下难免不便。挪到旁的宫殿，对娘娘和娘娘腹中的皇嗣好，对陛下也好。”
她在皇宫里，自然听说过陛下自大婚之后，和皇后娘娘一同起卧，形如民间夫妇。但眼下情况不同，另当别论。
谢灵栀还未答话，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哦?娘娘身子重，为什么不是朕挪出去?”
她转头看去，见赵晏不知何时已然走近。
他一身常服，快步行至妻子身边，审视的目光落在宋嬷嬷身上。
宋嬷嬷心中警铃大作，低垂着头，讪讪一笑：“陛下说笑了，这是陛下的寝宫，哪有让陛下挪出去的道理?”
赵晏目光微沉，语速极缓：“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朕的寝宫啊。”
他声音不高，也不见怒容，但宋嬷嬷却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话。
赵晏轻笑一声，缓缓道：“皇后在这里住习惯了，不用搬。”
宋嬷嬷连声称是。
——她虽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可也不敢和陛下对着干。别说是她了，只怕连太后都不会硬杠皇帝。
“宋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想来应该知道如何行事。”赵晏挥一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是。”宋嬷嬷施礼退出去后，才擦拭了一下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