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可能多话了。也是,宫里御医那么多,肯定早和陛下提过孕期不宜同房。陛下显然无心别室而居,她又何必多话犯人忌讳?
还好还好,贵人并未真正为难于她。
……
赵晏坐下,握住妻子的手:“栀栀,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灵栀说起另一件事,意有所指,“刚才那个宋嬷嬷是母后派过来的。”
“我知道,不用在意。”停顿一下,赵晏又解释,“多半不是母后的意思。”
谢灵栀一想,也是。若宋嬷嬷真是奉太后之令,肯定早就直接道明了。
赵晏心念一转,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想搬出去?”
她若搬走,他少不得要跟过去。两人另择宫室而居,也不是不行,只是麻烦一些。
“我可以不搬吗?”谢灵栀眨了眨眼睛。
“当然可以。”
“那我不太想搬。”谢灵栀靠在他怀里,“二郎,我想和你一起,一直在一起。”
如他所言,她确实住习惯了这里。乍一换新环境,还得适应。而且,她私心里,并不希望与他分开,只能等他偶尔想起后的看视。
赵晏唇角不自觉勾起,轻“嗯”了一声,伸臂揽住了她的腰:“那咱们还住这里。”
谢灵栀心情不错,仰脸亲了亲他的下巴:“那你给我倒杯水,好不好?我渴了。”
赵晏轻笑一声,依言为她倒水。
陛下态度坚决,宋嬷嬷自然不敢再劝,平日里只留心娘娘接触之物,其他的也不再多管。
皇后娘娘为人和善,从不曾为难她,在人前给足了她体面。
宋嬷嬷越发勤恳。
……
谢灵栀有孕后,相较之前,生活难免无聊一些。不能继续练习骑射,也不好轻装简行继续外出。
“你要是想出宫,等满三个月了,我陪你出去。”赵晏看出她的心事,“你想念家人的话,也可以让他们进宫看你。”
谢灵栀想了想,问:“那,要是我也想阿黄呢?”
赵晏沉默一瞬,果断摇头:“阿黄不行,御医说了,怀孕期间,最好不要接触牲畜。”
谢灵栀只静静地看着他,晃一晃他的手,轻声问:“看一看都不行吗?”
赵晏心里一软:“不过,你可以用其他方式看它。”
“其他方式?是什么?”谢灵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赵晏微微一笑,并不细说,只问:“栀栀,你想见家里人吗?”
“想啊,可是我怕宫里规矩重,他们不自在。”
“没事,私下相处,规矩不规矩还不是你说了算?”
谢灵栀觉得有理,就点头道:“那行吧,我想见我娘。”
次日,安远侯夫人梅若乔入宫。
双方厮见过后,梅若乔面露紧张之色:“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宣召入宫了?是不是宫里……”
——女儿婚后还时常回家,初时她心中不安。时间久了,渐渐习惯。然而栀栀将近一个月没回,又突然传召,梅若乔不免多想。
“娘别担心,没什么事。”谢灵栀笑笑,低声道,“只是我现在身子不大方便,不好经常出去。”
“不方便?”梅若乔一怔,继而视线在女儿身上转了一圈,试探着问,“是,是有了?”
“嗯,御医是这么说的,说快两个月了。”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我还当是什么呢。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御医是怎么说?”
“还好,就是经常觉得困,偶尔会有点反胃。”谢灵栀并不隐瞒母亲,如实说道。
梅若乔轻拍女儿的手,神情慈爱:“这也正常,怀孕是会嗜睡。我怀你那会儿,一天睡五个时辰,都感觉不够呢。”
“真的呀?”谢灵栀还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起这些。
“当然,骗你做什么?困了就睡。不过等月份大点了,还是得适当走动的……”梅若乔含笑,絮絮讲着自己经验。
母女俩见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见旁边无外人,梅若乔犹豫了一下,终是小心问道:“栀栀,你有孕之后,陛下对你可有冷淡?”
“没有啊。”谢灵栀摇头,“挺好的,但是他容易紧张。不止是他,太后也是这般。”
“他没说要添内宠吧?”
谢灵栀一怔:“没有。”
两人婚后一直同室而居,她有孕之后,也没特意分开。新婚夫妇,感情也好,有时她分明能感觉到他情动。大多数时候他自己纾解,偶尔她也用手帮他。
但这种内帷之事,即便是亲娘,她也说不出口的。
梅若乔轻叹一声,良久方道:“陛下是个重情意的人。”
愿他能一直这样。
谢灵栀扁了扁嘴:“娘这话说的,我也很重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