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线投向窗外,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泪水不自觉地涌上来,她烦躁得喘不上气,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空间。
“到底怎么了?”没等来飞驰的街道,男人的关心先一步出现。
“我没事。”她闭上眼,胸口起伏着。
“告诉我。”
“不要再关心我了,好不好!”最后的三个字,情绪一下子崩盘了,“你去找她玩吧,好不好?我不喜欢这个游戏!”
“你明明都和温迎到那个地步了,前几次还装成不熟的样子,你累不累?”她讽刺地笑了,“一副不记得她名字、不知道她是谁的样子,你们俩挺会玩儿啊。”
天慢慢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眉头紧锁,一把抓起前额散下的发丝,过了会儿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我爸跟你说的?事情是他安排的,今天是要去见她,解除这些乱七八糟的约定,总不能口头随便一说,不礼貌。”
覆着一层透明薄膜的苍白脸蛋呆住了,挂着泪珠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滴在了男人的手心。时凌舒一下子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正过身子,靠在椅背上,借着如瀑的黑发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明明是你误会我,你自己怎么委屈上了。”身后响起一声轻笑,她用袖子划过脸颊,透过玻璃上的反光看向窗外的街景。
“我委屈什么。”她眉头一挑,哼笑一声,“少揣测我。”
“那你在想什么?”下巴被他捏住,时凌舒被迫与倒影对上视线。
他的力度很小,时凌舒只要轻轻一甩,就可以挣脱他的手掌。
但她没有,湿润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亮光,从嘴角延伸向脸颊的细线挑起,带着微弱的笑意。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呢?”视线在男人的眼睛和嘴唇间跳动,
“我能解释的只有这些。”
她看到窗户上的男人逐渐吻上自己苍白的脸颊,时凌舒眼神微微一颤,抚上自己还带着些水汽的皮肤。
“在过心理的瘾?”她微微一笑,偏过头。
“我不敢。”他眼底划过一丝悲伤,无奈地挑眉笑道,“要是真的碰到你,那就完蛋了,对吧。”
时凌舒意外地勾起嘴角,又飞速地垂了下去,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只是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情绪。
一旁突兀地响起“嘟嘟嘟”的电话声,她一下子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你今天逃跑的事儿还没解释呢!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对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吼声。
时凌舒先是一机灵,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变得无措起来。
“别吼。”云淮开口了,她的眼神变得担忧,“你帮我解释一下,温迎的事儿。”
“解释?你怎么抵触,怎么不打招呼就夺门而出,怎么草率地拒绝?”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愤怒,但时凌舒却不觉得恐惧。
如果是那个整天瘫在沙发上的男人,现在耳边怕不是已经满嘴脏话和咄咄逼人的语调了吧,她琥珀般透亮的眼睛不自觉地带上了羡慕。
没说几句,男人干脆利索地按断了电话,用求表扬的表情看着时凌舒。
“怎么样?他亲口说的。”他晃晃手机。
时凌舒回了神:“不用非要证明给我看。”
“可是你看起来很在意。”
“并没有。”
“还有泪珠。”
“你很没情商。”她斜眼瞪了一眼男人,一把擦掉泪珠,“可以了吗?”
“你相信了就好。”
时凌舒张开了嘴又合上,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第21章 刚刚,你在录音?
电脑里堆积着数不清的文稿,钟表上的分针逐渐靠近12,窗帘被用力扯开,眼睛被光晃得眯了一下,时凌舒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向楼下狂奔。
坐进轿车,她揉揉酸胀的小腿,另一只手从包里抽出电脑,毫不犹豫地开始工作。
这里一点红,那里一片红,聊天记录里满是各种意见和杂乱的文档。
她叹了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一下下地敲击着,窗外的大楼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火红的灯笼和装饰品将空气渲染得分外热闹。
“姥姥!小彩!”她费力地将箱子抡进屋*,喊道,“我回来了!”
她环绕四周,客厅空无一人。
“小铃铛回来了?”卧室里很快有了响动,布满皱纹的手捏着两根棒针,老人笑着从屋内走出来。
她走上去一把抱住老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眼尾的褶皱都带着笑意,“小彩在屋里休息呢,累着了这两天。”
时凌舒宠溺地笑笑,放低声音:“今天晚上凑合凑合?明天就吃年夜饭了吧。”
老人点点头,拉过一旁的箱子,她扬扬眉毛:“这次就住三四天?”
“工作。”时凌舒有些为难地扯扯嘴角,“忙完这阵就好了。”
“你永远这么说。”姥姥笑了,挑眉说道,“明天咱们可以轻松一点,有帮工。”
时凌舒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连着问了好几句,老人都一字不说,只是带着狡黠的眼神看着她。
不对劲,她犹疑地看着姥姥。
一早,时凌舒隐约感受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她辗转反侧,睡意逐渐消散,怎么也睡不着了。
木门打开,她探出头,本来带着些不耐的眼睛在接触到客厅挺立的熟悉男人时瞬间瞪大了。
“萧默?!”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清醒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你们认识?”
“嗯哼。”笑意满满的眼睛立刻转向时凌舒,萧默勾起嘴唇,一脸得意,“没想到吧。”
“等我收拾一下出来。”留下这句话,她瞬间隐匿在门后,不过片刻就带着利索的丸子头坐在了客厅。
“我以为上次之后再也没机会见你了。”她开着玩笑,身子向后仰去,眼底一丝不满飞速划过。
视线短暂地停留在时钟上,她微微蹙眉,工作还有很多……
“家里人都去工作了,本来都不打算回这边了,结果奶奶直接邀请我过来了。”
“跟着小铃铛叫姥姥吧,听着习惯。”
时凌舒迟疑又惊讶地看向姥姥,见她对自己的表情无动于衷,也只能笑着点点头。
“介意?”
她摇摇头,打趣道:“我哪有这么小气。”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几句,时凌舒很快被他的话题吸引走了。高中就这样,明明作业还有很多,却每次都会被他带着偏离轨道,然后第二天一早扒拉云淮的作业抄。
本来聊得舒展的五官顿了一下。云淮?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算一算,有三四天了吧。
“云淮?”她听到对面的男人问道,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漏了嘴。
“你们还有联系?”萧默前额的发丝坠在眼角,透色的眼瞳悄然移向时凌舒粉色的嘴唇。
刚才还对答如流的女人愣了一下,转而尴尬一笑:“有一些交集而已。”
“之前还以为你们都在一起了。”他眼神暗下来,下颌的肌肉微微收紧,嘴角还是礼貌的微笑。
“只是朋友,毕竟高中玩儿的那么好。”睫毛耷拉着,她尽可能地用愉悦的语气说着,“在一起就不太现实了。”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微弱的风声从窗外划过,她绞尽脑汁想提出另一个话题。
“来吃饭,我去把小彩也叫起来。”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时凌舒瞬间呼出一口气,飞速应了声。
“让你有负担了?”身后传来离得很近的男声,肌肉一下子绷紧,男人继续说,“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脸上还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在看到男人没有贴在背后时放松下来,笑道:“没有,如果你一直误会下去,那才是糟糕呢。”
“不小心干了件好事。”他扯扯卫衣领子,一双桃花眼笑得天真。
“那快点许个愿,说不定神仙们为了奖励你,就让你愿望成真了。”她侧身笑笑,眯起的眼睛却没看向男人,顺着墙壁的缝隙直直转向厨房。
纤长的手将瓷碗摆放整齐,她坐在没有靠背的椅子上,看着小屋尽头的门。
嘎吱——
轮椅上穿着纯白睡袍的女孩满脸倦意地出现在门后,视线在接触到萧默的瞬间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而笑着冲并肩而坐的两人打了招呼。
“姐姐还习惯吗?你都好久没回来了!”时彩故作不满地撅撅嘴,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
“但是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哦。”时凌舒微微一笑,“吃完饭给你送过去。”
“衣服吗?”时彩激动地向前倾身。
“新衣服,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期待。”时凌舒没想到能获得这么激烈的反响,有些惊喜地看着她。
时彩的脸上有一瞬的迟疑,很快摇摇头:“要去大学那种时髦的地方工作,肯定不能穿太难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