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焚雪_毛豆毛【完结】(24)

  “空腹对吧。”

  “对。”

  “结束后在病房里休息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听着医生机械一般的嘱咐,还有身边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冷面护士,心底却是异样的放松。

  手术灯亮起又暗下,她闭着眼被推出来,面色在洁白的床上被衬托得更加苍白,氧气面罩上的雾反反复复,眉头是舒展的,睫毛是静默的。

  “过一会儿我来看看状况。”医生淡淡地留下这句话就带着护士们出去了,尤景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点点头。

  他知道时凌舒状态不算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最好不要打扰她,自己小声翻着书页,默默守在一旁。

  手机铃声在这个空间里异常突兀,他飞速抽出手机,在看到备注时立刻走到走廊去:“老师,有事?”

  “你现在是不是在时凌舒身边!”云淮带着喘息。

  尤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叹了口气:“对。”

  “把手机给她。”

  “她刚出来,还带着氧气面罩。”

  “行,我马上来。”

  “您不是有事来着……”

  话还没说话,对面已经着急忙慌地挂断了电话,尤景皱皱眉。

  走回屋里,他跨过一个个瘫在床上的病人,坐回自己的小凳子,视线落在女人的脸上,她还是那副表情,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从餐馆飞奔出来,一向淡定无波的脸布满焦急,如果不是刚才要给蒋星打电话,自己也不知道她给自己打过电话,心里满是懊悔。

  听到尤景在她身边也算是放下心,一脚踩下油门,只留下飞扬的灰尘,冷风从敞开的窗口呼啸而入,发丝被吹得凌乱。

  一个个路口飞驰而过,在缓慢前进的车流中飞速穿梭。

  一脚刹车,大衣都没来得及穿,拎在手里就冲向医院的大门,嘴里暗骂一声,赶紧又给尤景拨过去电话。

  “病房?”

  尤景老老实实地回答。

  坐上电梯,心里愧疚、担忧和紧张交织在一起,他一把抓起额间散落的发丝,抬头看向不断攀升的数字。

  走过一个一个病房,他看到23时,一把推开门,正要满脸歉意地道歉,却发现和自己对上眼的是个老头,刚要出声的嘴猛地闭上,他尴尬地笑笑。

  一低头,才想起尤景说的话,还有最后的一个数字——3床。

  一个一个走过去,他的视线对上时凌舒红肿的眼睛,一瞬间竟然一声都发不出来,刚要张口,就被女人打断了。

  “你出去。”

  云淮正要接替尤景的小凳子,尤景也自觉地起身时,时凌舒皱眉说道:“你起来干什么?坐下。”

  两人皆是一愣,尤景刚离开凳子的屁股和云淮的心一起,一下子沉了下去。

  第20章 不玩了

  云淮表情僵住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淡红色的眼皮覆盖着眼睛,声音淡得像深冬里掉落的冰锥,掉进男人的心口。

  “我当时没接到电话……”恳切的声音落在时凌舒的耳朵里,他垂下的眉头和微微泛红的眼角竟将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渲染出一股悲情。

  看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时凌舒只是笑笑,脸上满是嘲讽:“你自己不是也有重要的事情?没必要迁就我。”

  云淮盯着床上女人厌烦又虚弱的眼神,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看向尤景,却看到尤景脸上也是担忧和迷茫。

  “我怎么做你就能消消气?”他放轻语气,小心地蹲在床边。

  “我没生气。”时凌舒闭上眼,失落而已。

  耳边传来他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声,病房里静得可怕,就在她忍不住要赶人的时候,医生突然拉开帘子。

  “嗯?我记得你上次跟着来的吧。”医生带着柔和的笑意,却在接触到面前的三人更加晦涩的眼神后,干脆闭上嘴开始检查伤口。

  时凌舒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医生的动作上,余光隐约勾勒出男人的侧脸。她看不清自己的腿,但肌肉被石膏挤压、伤口隐隐犯痛的感觉却源源不断地刺激着大脑。

  相较于第一次手术,这次连止痛泵都不需要。

  相较于第一次看到两人夕阳下的拥抱,她这次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悲伤。

  “不生气的话,就笑笑?”

  不知不觉间检查已经结束了,云淮想要抓住她的手,却看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在床单上留下一道清浅的痕迹。

  云淮一愣,他仿佛看到了时间带来的灰尘会黏在上面,那道疤痕越来越深,越来越脏,以至于再久一些,自己就无法触碰到床上这个沉默的女人。

  腿上的不适让她无暇顾及身旁的人,脸上满是不耐,朝着尤景说道:“能不能把他赶出去。”

  说完就闭上眼,脑袋胀胀的,眼睛也发酸,她感觉到泪水就要流下来,心里暗骂,今天真是糟糕透顶了!

  衣料摩擦声从身边响起,衣褶里藏着的冷气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她的眼睛闭得更紧。

  “那我,出去了。”

  留下这句话,很快,耳边就响起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冷笑一声,她慢慢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心里害怕会暴露,赶紧用手擦干,看到尤景一个人很快回来了,松了口气。

  时凌舒见尤景没开口,只是自顾自看书,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走了?”

  尤景点点头:“嗯哼,很听话,直接上电梯了。”

  “哦。”

  浓浓的失落压在这一个字上,声音闷在薄膜之下。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她又问。

  “三月。”尤景投去幽怨的眼神,“年都没过呢,你就盼着我开学。”

  接着就是一片寂静。

  医生护士来来回回,很快便告诉她可以回家了,拿起身边熟悉的拐杖,在尤景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病房。

  迈出房门的一瞬间,嗅觉被牵引着,在消毒水遍布的空间里瞬间捕捉到一丝檀香,时凌舒猛地扭头,幽邃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深情的眼神。

  “可以回家了?”他歪歪头,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手掌轻轻伸过来,等待着时凌舒的回应。

  “对。”眼皮垂下,睫毛阻挡住了她的视线,扭过头,继续向前缓缓走着。

  身后响起脚步声,男人却没再发出一声,她安慰着自己,等他兴趣过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什么事都没了……

  心头没有一丝喜悦,抬起头,站在电梯门前,反光映出两人的身姿,一高一矮,时凌舒看到自己的头顶,只到他的下巴。

  叮——

  电梯门打开,她站在空间最深处的角落里,男人站在她的身前,宽厚的身姿几乎挡住了她的所有视线。

  “我送她回去,你走吧。”下了电梯,他直接从尤景的手里夺走时凌舒的包,背上肩头,赶走了尤景。

  尤景也没反抗,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两人,上了自己的车。

  “我打车。”时凌舒说着就扭过身,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不要包了?尤景说里面可是有你的电脑,你刚改完的剧本有备份?”语调上扬,带着些运筹帷幄的自信。

  “大不了重新写。”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这个世界上还没什么东西能牵制住她。

  不过该争取的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身子向前倾,试图牵过包,指尖刚要触上皮带,却被云淮的右胳膊轻轻一捞,时凌舒的身子瞬间腾空,男人左手接过拐杖,强势地将她扛了起来。

  “你过分了!”惊讶从眼底划过,手掌抓上他的后脑勺,发丝从指缝流出,男人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过分?我都含冤这么久了,你也不给我个洗白的机会。你说谁过分。”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微微仰起头。

  “含冤?”时凌舒低笑,“你竟然能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事情,在你这里就成我杜撰的了。”

  “嗯?亲眼见?你亲眼见到什么了?”他圈住那双腿的手紧了紧,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向后倒了些许。

  鼻尖被风吹得泛红,她吸吸鼻子,松开手:“先上车。”

  半张脸被带着香气的围巾裹住,就听到他说:“还有一小段路,还冷就埋进来。”话音刚落就看到他偏过脑袋,小小的庇护所在脖颈的弯角上展现出来。

  她一声没吭,心里的别扭和愤怒却越烧越旺,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展现他温柔的工具人?

  他很享受这种周旋于不同女人之间的快感吗?这种假意关心的游戏他乐在其中吗?指甲扎得掌心发痛,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心底对这条废腿的不满更是要溢出,但凡自己行动自如呢……

  “别闷着不说话。”坐进车,云淮用余光瞥到她脸上的隐忍。

  “把你那点儿假惺惺的关心咽回去。”她毫不客气地反驳,尖利地眼神从他的脸上划过,“把我送回家,然后滚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