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彩也是长大了，臭美了。”姥姥笑得开心，将刚切好的一小碗咸菜放在碗碟的缝隙中，低头看着时凌舒，“开动吧，你这小身板儿，多吃点儿。”
饭香味早就钻进鼻子勾得她蠢蠢欲动，时凌舒一边应声一边掰着油条，一股脑浸进粥里，几口菜下肚，再吸一口温乎的小米粥，最后把泡得软乎乎的油条塞进嘴里，肚子这才稍微安生一些。
“这么饿？”萧默带着微微笑意的少年声在耳边响起，时凌舒不得不赶紧咽下食物，含糊不清地回道：“还好。”
“姐姐，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时凌舒一下子皱起眉，她讨厌这种问题，余光紧接着出现了萧默的侧脸，她脑袋像是被陨石撞了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她没想到这种事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对方还是自己高中同学。
“当然，每天忙着在家写稿，哪有时间谈恋爱。”她迟疑了一下，自然地接过话。
“那你也得上点儿心，都27了。”这个答案反而让姥姥有些不满，“虽然让你以事业为重，但一个人生活久了，总会觉得孤独，久而久之再弄出点儿心病怎么办。”
时凌舒一个头两个大，她深吸一口气：“不会的，我都一个人这么久了，开开心心的，也没人给我添麻烦，挺好的。”
姥姥的眼神挪向萧默，时彩的手指轻轻按下红色按钮，然后迅速扣下手机，眼底的紧张才消失殆尽。
“那试试呢？你不试试和别人生活，怎么知道生活不会比现在更好？”姥姥的眼神悬停在时凌舒的身上，时不时瞟向她身侧的男人。
“不要。”她撇撇嘴，想都没想就回了话，“我一个人很好，不需要别人。再说了，试错成本太高，我耗不起。”
“那我帮你找。”
“我不需要。”
“你也没有喜欢的人？”
嚼着饭菜的嘴突然停了下来，她眨眨眼：“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老人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随你吧，总不能逼你。”
“慢慢来，总会遇到喜欢的。”许久未说话的男人开了口，“不急。”
“谁急？”她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眼神轻轻划过餐桌上的所有人，最后停在萧默轻颤的瞳孔上，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开玩笑，别这么严肃啦。”时凌舒撑着左脸，挑眉笑了笑，“再不吃就凉了。”说完，筷子就伸向了中央的盘子。
她吃得飞快，最后一口粥进口，她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位置，就借着工作的理由回了屋。
从箱底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顺手放在床尾，时凌舒打开电脑却静不下心，耳朵立着，眼睛无意识地上下扫着页面，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直到走廊里传来木地板被轮子碾过的吱呀声，她干脆利落地拿起袋子打开门，就看到白衣的一角逐渐没入门框。
“小彩？我现在给你礼物，方便吗？”她关一步步靠近时彩的房门，就听见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声，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太好了！我刚想说呢！”时彩圆圆的眼睛从门后漏出，额头带着几滴汗珠，笑着让她进屋。
时凌舒转身关好门，纸袋放在她摊开的手上：“打开看看？”
“这次没有姐姐的旧衣服吗？”
“新衣服不喜欢？”时凌舒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视线在刚展开的黄白连衣裙上转来转去，又偷偷移向时彩敞开的衣柜，她还是这个风格啊，怎么会不喜欢……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能帮姐姐处理一些旧衣服也不错。”她有些慌张地摆摆手，“我很喜欢这件！就是担心太贵了。”
“我舍得。”手掌揉了两下时彩的脑袋，语气一顿，她的声音沉下来，“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在录音？还是在打电话？”
时彩喜悦的脸蛋瞬间像石像一般定住了，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裙子从石化的双手中垂坠而下，如毛毯一般覆盖住她疲软无力的双腿。
【作者有话说】
最近老看电子屏幕，眼睛又酸又红，大家要注意用眼哦！[摸头]
第22章 听见你的声音真好
床边陷下去，手心扶在轮椅的把手上，时凌舒侧头盯着她：“要发给谁吗？”
“什么录音？录这种闲聊干什么？”时彩垂头叠好裙子，发丝垂在耳边，隐隐约约地透出她的侧脸。
“那可能是我误会了。”视线落在她微微抿起嘴唇上，这是时彩撒谎时总做的小动作。
时凌舒站起身，就见她仰起头笑着看向自己说道：“姐姐工作太累了吧，还是需要放松一些，老这么紧张的话，身体吃不消的。”
“可能吧，我误会了。”笑意未达眼底，时凌舒抬起头看向她桌面上的毛线团和一个半成品，“在织东西？”
时彩的眼神变得兴奋，她挪了挪轮椅，坐到桌前：“嗯嗯，做好了就送人，是礼物。”
“新认识的朋友？”时凌舒跟在她的身后。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我没什么可以给她的，所以就自己动手做了。姐姐想要吗？”
“不用了。”时凌舒笑笑，“不麻烦你了，一直盯着要小心眼睛，累了就休息。”
时彩很乖地点点头，开玩笑一般笑道：“这话应该跟你说。”
手掌在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时凌舒离开屋子回到自己的桌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她一定在录音，但小时候把她抱回来的是自己，时彩怎么可能做出害自己的事情。
一墙之隔的那边，手机上缓缓输入“她看到了。”，白嫩的手按下发送，从衣柜的深处掏出一件校服，轻轻放在枕边。
时凌舒烦闷地抓抓头发，几缕头发散在脖颈，她胡乱地拆开丸子头，耳边响起手机的铃声，视线被吸引走，在看到“云淮”二字的时候竟莫名地安心下来。
“回家了？”
时凌舒眼神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你怎么知道？”
“尤景说的。”
“过年还要压榨他？”她语气里带着微弱的笑意，整个人蜷在硬邦邦的椅子上。
“闲聊。”对面突然停下了，“心情不好？”
时凌舒呼吸一滞，心里冒出无端的寂寞：“没有。”抬起头看向窗外，枯枝败叶，一只麻雀站在枝头，灰色的天和景。
“有事就说，不想说也没事。”云淮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着，带着颗粒的字符一点点砸在心间，时凌舒笑了笑。
“没事。我去工作了，晚上还要帮姥姥干活。”
“心情不好就别看窗外了。”对面轻笑一声，“听听你的声音真好。”
挂断电话，时凌舒重新扎好头发，拉上窗帘，点亮台灯，文档覆盖住眼底的笑意，她拍拍脸蛋，开始工作。
这就是下一个情节了……她在电脑上敲下“听见你的声音真好。”女主会如何回应他呢，她撑着下巴，指尖摩擦过嘴唇。
思忖片刻，最后在文档里打下“我也是。”。
工作的时间过得飞快，文档传输给方灵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直接拉开门，就被站在门口刚要敲门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找我？”她后退一步，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真是太正好了，吓我一跳。”
萧默尴尬地挠挠头，但唇角还是带着开朗的笑容：“姥姥让我叫你来帮忙，准备准备，快到饭点儿了。”
“我也正好弄完工作要出来。”她侧身带过门，关心道，“刚才你在客厅休息吗？会不会太无聊。”
“那你们都在屋里闷着，我只能一个人待着啦。”他委屈巴巴地撇撇嘴，跟在时凌舒的身后。
“这招现在对我没用。”她微微转头，笑着看向他，“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和姥姥。”
“上个月在公园认识的，她不一定让我说，总之就是机缘巧合吧。”
她微微蹙眉：“她身体的问题？”
“算是，不过姥姥说只是意外。”萧默似乎真的不打算说具体的情况，时凌舒看到他利索地凑到姥姥身侧，接过她的擀面杖。
“工作结束了？”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姥姥脸上满是慈爱，“再辛苦一下，就可以享受跨年夜了。”
“好嘞。”时凌舒舒展开身子，踢开桌边的小椅子，站着在案板边忙活着，动作飞快，没多久，一旁的托盘上就摆满了小巧的饺子。
视线落在盆里的肉馅儿上，手伸向另一侧刚擀出来的饺子皮上，她抓了两下，又扯了两下，触感不对，连忙转过头，就看到指尖捏着萧默的无名指。
她瞬间弹开，尴尬地看着萧默笑意满满的眼睛：“我没有想把你扽脱臼的意思。”
男人耸耸肩：“脱臼的话，我只能坐享其成了。”
两人相视一笑，时凌舒无所谓地低头继续工作，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担忧：“你的手很凉、很冰，屋里冷吗？要不要披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