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歉意,也为了感谢温姑娘邀我同坐,今日这一顿,便由我请客吧。”
话落,两人在伙计的指引下,往包厢房间而去。
而不远处的孟筠枝,其实从她们两人上到二楼之时,便已经注意到了。
李甄柔还真是不死心,孟筠枝回京之时她便想要借着红袖楼一事坏人名声,一计不成如今又生一计。
是想借着礼部尚书之女压她一头吗?
孟筠枝轻飘飘地往这边扫了一眼,便听得李甄柔想要请客的话。
她唇边勾起抹笑,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白送上门的人,不教训教训岂不是可惜了。
正好刘掌柜上楼,她与他对视一眼,刘掌柜立时会意。
孟筠枝转过身,往温婉婉和李甄柔这边过来。
“小女子孟筠枝,温姑娘有礼。”
她的父亲是温婉婉父亲的下属,既是碰上了,于情于理,她过来打声招呼也是正常。
温婉婉倒是有些尴尬,生怕刚才李甄柔的背后议论被她听到了,“孟姑娘不必多礼。”
孟筠枝笑了笑,眉眼柔和,笑靥自然。
见此,温婉婉稍稍放下心。
想来是适才那些话,孟筠枝没有听到才是。
孟筠枝抬眸,视线在李甄柔身上扫了一圈,又回到温婉婉脸上,问道,“温姑娘是刚来?还是要走?”
温婉婉如实说道,“刚来。”
孟筠枝,“那正好,我也刚来,不若我们同坐?也算是有个伴。”
话落,她看向李甄柔,眼底的笑意味不明,“李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温婉婉自然是不介意的,只是刚才李甄柔说了今日她做东,她自然不好直接应下。
于是,两人的视线便都落在李甄柔脸上。
李甄柔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自然是不介意的。”
于是,原本温婉婉独自打算一人来醉香居品膳,现下便变成了三人小聚。
伙计吆喝着,将他们三人带到二楼左侧的地字三号包厢当中。
地字房虽是不比天字号房,但内里的装潢华美雅致,也是非普通酒楼食肆可比。
三人在桌边坐下,伙计为三人斟了茶。
房门被敲响,随后推开,“三位姑娘光临,醉香居蓬荜生辉,可是要点菜了?”
来人正是刘掌柜。
他笑得随和热情,手中还捧着一本食单,见温婉婉坐于上座,便将食单直接递给她。
温婉婉想着李甄柔要做东,她来点菜不合适,便右手一请,示意点菜一事由李甄柔来。
刘掌柜又乐呵呵地将食单递给李甄柔。
不愧是醉香居,就连食单,都做得精美无比。
李甄柔察觉到温婉婉的视线,不自觉挺了挺脊背,轻咳一声道,“食单便不用了。”
“掌柜的,你亲自介绍介绍吧。”
闻言,孟筠枝粲然一笑,清凌凌的眸子看向温婉婉,“素闻温姑娘喜好诗书礼画,听说醉香居的菜名也别具一格,刘掌柜今日可要好好介绍一番。”
听此,温婉婉亦来了兴趣,“如此,那小女便要细听了。”
第130章 买单
“三位姑娘放心,小的一定仔细介绍。”
刘掌柜笑着,道,“这几日河鲜正肥美,建议三位可以试试这道'漠漠水田飞白鹭'。”
听到这个名字,温婉婉饶有兴趣,“此诗写的是山野之景,我倒是有些期待待会儿菜肴端上来的是什么了。”
李甄柔道,“温姑娘开口,自是得加上。”
刘掌柜乐呵呵地记下,之后又连道了好几道诗情画意的菜名。
比如“在天愿作比翼鸟”、“凤凰台上凤凰游”、“赤龙卧雪”等等。
见温婉婉喜欢,李甄柔皆一一应下。
她们二人都是第一次来醉香居,不清楚这些菜肴的价位,然而食单摆在桌上,李甄柔愣是看都没看一眼。
菜点好后,刘掌柜收了食单,命伙计好生伺候着,便退了出去。
不过她们三人今日皆带了丫鬟出门,刘掌柜走后,李甄柔将伙计赶了出来,说是此处不需要他候着。
丫鬟们上前斟茶,李甄柔举杯,挑衅似的看向孟筠枝,“听闻孟姑娘是从江南回来的?这一路辛苦了。”
她特意紧咬了后边几个字,明显是不信孟筠枝是从江南回京。
不过孟筠枝并不在意她信不信。
左右这件事已经被洛京城的百姓所知晓,外边的人信便可。
李甄柔信不信,并不重要。
不过温婉婉并未听出李甄柔的话外之意,只是被她这么一提醒,心中更觉孟筠枝这段日子以来过得不容易。
便也举起杯子,“孟姑娘苦尽甘来,往后便都是如意顺遂。”
孟筠枝看向她。
温婉婉那双杏眸格外清澈,柔和又真诚,她扬起唇,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多谢温姑娘。”
话落,杯中清茶便一饮而尽。
温婉婉同样。
李甄柔见她们二人压根没理自己,愠怒骤升,但她想要结交温婉婉,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跟着她们将清茶饮尽。
杯盏放下,温婉婉又想起另一件事,“听闻孟姑娘琴艺一绝,不知将来可有此耳福?”
孟筠枝想起那把顾凛忱送的古琴,又想起林窈曾说过的,温婉婉心悦顾凛忱一事,抿了抿唇,终是道,“若有缘得空,筠枝愿为温姑娘弹一曲。”
“那真是太好了,”温婉婉是真喜欢孟筠枝这有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
圣贤之书哪本不是教人以谦虚为上,可若是真有本领,为何不能大大方方接受别人的赞美?
她夸孟筠枝琴艺一绝,孟筠枝并未过谦推让。希望能听她弹奏一曲,她亦并未用模棱两可的回答搪塞她。
这样的人在她看来,真诚又可爱。
孟筠枝亦同样笑开,眼眸里亮晶晶的。
李甄柔几乎插不进她们的话题,轻咳一声,正要给自己找些存在感,便听得外边敲门声响起。
是伙计来上菜。
一道道精美菜肴被端上来,伙计每上一道便会报菜名。
孟筠枝之前确实没正儿八经来过醉香居,因此关于那些菜名和菜肴,她也是直到此时才知晓。
原来“漠漠水田飞白鹭”是小白鱼苋菜羹,“在天愿作比翼鸟”是红烧乳鸽,“凤凰台上凤凰游”是五香烤鸡,“赤龙卧雪”则是一道甜品,是淮山羹上卧着一小排红枣。
菜肴不算名贵,但因为多了个诗情画意的名字之后,连品相看起来,都要更讨喜几分。
温婉婉是名门闺秀,自幼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她不说话,孟筠枝自也不会多看李甄柔一眼,只静待待会儿饭后买单时看李甄柔吃瘪。
这几个月以来,醉香居能持续的门庭若市,除了装修气派、位置独佳之外,菜肴出品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一顿饭下来,即使是府中也有名厨掌勺的温婉婉,亦是连连点头。
李甄柔见她吃得满意,亦觉得这顿饭请客请得值。
然而,到了买单时,她便笑不出来了。
“什么?你说多少钱?”
刘掌柜面不改色,又将金额报了一遍。
李甄柔脸都快黑了,可是温婉婉就在一旁,她既要维持自己的大家闺秀形象,又不能让她知晓自己眼下根本付不起这笔钱。
只能压着声音,客气地问道,“掌柜的,这些菜肴怎么就值这么多钱了?”
刘掌柜认真回答道,“李小姐有所不知,醉香居每日食材新鲜供应。”
“小白鱼是在城外水质最好的湖泊里打捞上来的,乳鸽、烤鸡以及淮山和红枣,我们都是选用的品种最为鲜美、最有营养的。”
“你们这是黑店。”李甄柔背对着温婉婉,瞪向刘掌柜。
刘掌柜不卑不亢,“更何况,醉香居的菜肴向来都是明码标价的,适才食单小的也拿过来了,是您自己不看。”
“你...”
李甄柔有气却不敢发。
醉香居开业那日,青蘅郡主和齐轩逸以及沈栾在门口闹的那一通动静不小,她亦有听说。
青蘅郡主是这醉香居的常客。
有不少传闻说,青蘅郡主才是这醉香居幕后的东家。
此传闻真假无法辨认,但在洛京立足,有了青蘅郡主这样的靠山在,即使有人眼红醉香居的好生意,也无人敢造次。
更何况,青蘅郡主自己亦知晓这个传闻,却从未反驳过。
众人只当她是默认。
若是醉香居的东家真的是青蘅郡主...
一想到这儿,李甄柔连说醉香居是黑店的底气都弱了不少。
一旁的温婉婉见她始终未付钱,轻声道,“李小姐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李甄柔下意识抬头,却一眼便对上孟筠枝看戏的眼神。
她咬紧牙关,努力控制自己不在温婉婉面前翻孟筠枝的白眼,忍气吞声道,“温姑娘不觉得这些菜肴有些...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