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吗?”
温婉婉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是礼部尚书的独生女,自小温亭才给她的便是最好的。
今日菜肴的这个价格,在她看来颇为合理。
她善解人意道,“若是你出门时没带那么多银钱,今日这顿我做东也可以。”
“多谢...”
“温姑娘且慢,”孟筠枝按住温婉婉想要让身后丫鬟掏银钱的手,亦直接打断了李甄柔想要道谢的话。
她笑了笑,“李小姐既说了要做东请客,想来不会不认账吧?”
“当然不会!”
她看向温婉婉,语气温和不少,“李小姐贵为文临伯府的表小姐,一顿饭钱怎么可能出不了,温姑娘,咱们便不抢李小姐这想要做东请客的爱好了吧?”
温婉婉默了默,亦觉孟筠枝说得有道理,收回手,没再提要买单的事。
而孟筠枝笑吟吟地看向李甄柔,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买单,“李小姐,请吧。”
第131章 歇一歇
李甄柔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能在温婉婉面前失了面子。
只能看向刘掌柜,缓和道,“本小姐随你一同下楼吧。”
她只能争取时间,让翠兰回文临伯府拿钱。
刘掌柜并未不同意,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姑娘这边请。”
李甄柔转过身看向温婉婉,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同她告别,“温姑娘,改日有缘咱们再叙。”
温婉婉朝她轻轻颔首,目送她离去。
李甄柔离开后,孟筠枝也没有多做久留,两人一同下楼,出了醉香居的大门。
街道之上,依旧热闹非凡,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醉香居门前伙计忙着迎来送往。
孟筠枝和温婉婉两人的马车分别停在不同的地方。
两人在门前道别。
只是,孟筠枝刚走出几步,便听得温婉婉在身后喊自己,“孟姑娘。”
她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她,“温姑娘,怎么了?”
温婉婉到底是大家闺秀,即使拎着裙摆急匆匆小碎步而来,也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的仪态。
她朝孟筠枝笑了笑,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孟姑娘...”
“...你刚回洛京不久,若是、若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只管当做没听到便好,捕风捉影的事,扰人心神罢了...”
李甄柔的那些话,对于一个女子名声的影响有多大,她自是清楚的。
无论如何,孟家出事非孟筠枝所愿,更何况孟文康是被冤枉的。
孟筠枝所遭受的困苦,都是无妄之灾。
从她如今的意韵姿态,亦能知晓即使是在孟文康流放的那些时日里,她也没有甘居下流。
这样的女子,实在不该遭受这样的诋毁。
但温婉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孟筠枝。
既怕自己的话害她多想,又怕她被流言蜚语所影响。
但孟筠枝何其聪明,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有些诧异于温婉婉对她的善意,毕竟她们二人以前确实没有太多交集。
不过,今日这并不算深入的接触,她亦看得分明,温婉婉是名兰姿蕙质的女子。
她朝温婉婉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温姑娘提醒。”
“若是得空,定为姑娘抚上一曲。”
温婉婉见她听得明白,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不客气,你我皆是女子,相助是应该的。”
孟筠枝弯膝,行了个回礼,见温婉婉转身离开,她这才上了马车。
从醉香居出来,孟筠枝去了趟盈果阁,买了些冰饮之后,又回了趟孟府。
邓谦正领着下人们忙进忙出。
虽然没有主家监工,但下人们干活丝毫不含糊。
孟筠枝见大家辛苦,让香巧将冰饮分给大家。
夏日阳光正盛,干活累得气喘吁吁,纳凉之际有这么一碗冰冰凉的冷饮,别提多爽快了。
庭院里的杂草已经被除去一部分。
廊道之中,仆从丫鬟们靠着廊凳而坐,接过冷饮之后,又不约而同站起身同孟筠枝道谢。
孟筠枝柔和笑笑,同邓谦聊了几句打扫修缮的进度,让他们注意着点安全,便离开了。
——
醉香居的营业和孟府的修缮一切都在向好,孟筠枝这几日心情不错。
顾凛忱倒是没有每夜造访,但她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这么个人翻墙翻窗,倒也没再怎么被他吓到。
只是大理寺忙着办案,他每夜还这么来回,孟筠枝即使是再硬的心肠,也被磨软了。
又一次他翻窗而入时,她就站在窗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清凌凌的眸子望向他,“大人,你是不是得歇一歇了?”
歇?
顾凛忱剑眉微挑,幽沉的目光就这么直视着她。
心中正要感叹这么久了,她终于学会心疼他了,下一瞬,便听到她说,“往后大人莫再翻墙来找我了。”
总是这样,真要当那采花大盗不成?
虽然...他这几次都很规矩。
可一想到这儿,孟筠枝更加不懂。
他时常来,但除了在她沐浴时翻窗进来的那次之外,两人之间顶多只有亲吻。
两人相拥时,男人的炽热的兴奋那般明晃晃,可他每回都硬生生忍下来。
孟筠枝不明白,那他总是那么辛苦翻墙翻窗究竟是为何?
听到她的话,顾凛忱眉宇间的柔和倏地沉了下来。
他拉开她的手,毫不客气地朝她抵近。
“姎姎又赶我走?”
男人身量极高,这般压过来时,那股上位者的气魄和挺拔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显而易见。
孟筠枝有些招架不住,挪着步子往后退。
然而她身后是木桌,没几步,后腰便被桌沿抵住。
退无可退。
房间里烛火明亮,高大颀长和纤细瘦弱的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
顾凛忱那双黑眸就这么紧紧缩着她,眸底似有情绪翻涌。
“嗒——”的一声。
隔壁的烛火暗了些,但很快又亮起来。
应是孟文康不小心碰倒银烛,又重新点燃。
孟筠枝好声好气地解释,“不是赶你走。”
“大理寺事务繁多,大人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如此不爱惜自己吗?”
“你在担心我?”
顾凛忱一把拉过她的手,紧紧扣住。
孟筠枝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在担心你啊。”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如今对他已经信任,更何况,之后两人还要成婚。
担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她抿了抿唇,倏地笑开,主动踮起脚尖靠近他,轻声道,“大人说好了,以后要给我撑腰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轻点,“若是大人不爱惜身体,如何说到做到?”
第132章 蹊跷
若说她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关心他的身体,现下这暧昧的语气便全都变了样。
顾凛忱定定看着她,没有开口。
却在下一瞬,那双劲筋大掌倏地扣紧她的腰肢,将人压进自己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姎姎才是那个要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嗯?”
孟筠枝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他。
而扶在她腰间的手,意有所指地掐了掐。
用了些力气,像是此前他们曾无数次亲密时那样。
他紧紧住她的腰,骨节分明的长指几乎掐出痕,将哭吟着、缩着身子要逃离的她扣回来,凶狠不留半分。
孟筠枝耳根子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抬手推他的胸膛,却没有推动。
紧接着,下巴被人抬起,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贴过来,上身倾压,压得少女腰肢不断后仰。
折成惑人的弧度。
直至孟筠枝抵挡不住,呜咽着揪他的衣领,顾凛忱才稍稍松了力气。
“还赶人吗?”
孟筠枝轻喘着,红唇微张,腾不出空回答他的问题。
少女纤细又柔软,趴在他胸前,小小一个。
幼猫儿似的。
顾凛忱抬手在她脊背上轻抚,替她顺着气。
“只是这般亲吻便已经受不了,”他面不改色地下了结论,“该爱惜身体的人,是你。”
“你别说了。”
孟筠枝揪他的衣袖,又拍了拍,小声地抗议。
顾凛忱终是闭了嘴,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待她喘匀了气,这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
唇瓣到此时还有些刺麻,孟筠枝下意识抿了抿唇,没好意思与他对视,找了别的话题同他聊。
“...许鹭,招了吗?”
说到正事,顾凛忱神色认真。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
许鹭不同于一般案犯。
他能做出以自己的命堵住所有事件的举动来,便不是贪生怕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