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坐在床踏边，双手在她太阳穴处轻按，小声劝着，“郡主，您下次莫要喝那么多酒了。”
“若是长公主殿下知晓了，会说您的。”
想要套话知晓孟姑娘究竟是如何同顾大人在一起的，结果话没套出来，自己反而喝得比孟姑娘还多。
林窈长这么大，也是头回醉酒，此刻头疼欲裂，听到芙蕖念叨的声音，翻了个身直接捂住她的唇，“好芙蕖，我难受...”
潜台词便是，你别念我了。
芙蕖无奈，让外间候着的其他侍女将备好的洗具拿进来。
林窈问道，“昨夜后来可还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是顾大人来将孟姑娘接走的，”她顿了顿，又道，“走的时候可生气了。”
听到这话，林窈吐槽了句，“他成天冷着张脸，看起来没有哪一天是不生气的。”
白瞎那么好看的五官了，怎的就不会笑一下呢。
说到这儿，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孟文康出事距今已经好几个月了。
“孟筠枝同他一起这么久，真是难熬。”
谁乐意成天对着一张冷脸，即使是长得好看的冷脸也不行。
芙蕖将铜盆里的巾帕拧干，递到林窈手中，说出了从昨夜便生出的一个猜测。
“郡主，孟姑娘同顾大人一起，会不会...是被迫的？”
孟筠枝以前好歹是礼部侍郎之女，宴席聚会上见过林窈几次，自也是知晓林窈心悦于顾凛忱一事。
眼下三人这离奇尴尬的关系和身份，按理说孟筠枝应是抗拒同林窈见面的。
可瞧她昨日来长公主府，却是没有丝毫抵触的意思。
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啪——”的一声。
芙蕖声音刚落，就见林窈拍着桌子而起。
愤愤道，“极有可能。”
以顾凛忱的权势，孟筠枝这般花容月貌，若是被他看上，强要了她也不无可能。
可是...
林窈怒了努嘴，“顾凛忱瞧着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顾凛忱脾气不好常冷脸确实是真，但对他的人品，林窈还是认可的。
想到这儿，她晃了晃脑袋，赶走自己脑海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对不对，本郡主同她可是情敌，怎么可以同情她！”
芙蕖见她这般，偷偷抿着唇笑。
林窈不想再想孟筠枝和顾凛忱的事，转而问道，“马车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窈点点头，又突然凑近芙蕖，“我这脸看起来是不是很憔悴？”
“不会被阿娘瞧出我昨夜饮了那么多酒吧？”
芙蕖忍着笑，“用过早膳，您再休息会儿，待时辰差不多了，奴婢再来叫您？”
“这样也好。”
下午要去真如寺将长公主殿下接回来，可不能被她瞧出自己昨夜酗了酒。
***
深春时节，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午后孟筠枝出了些汗，便入了湢室擦拭一番，又换了身轻薄的裙装。
因为贪凉，未着下裳。
书斋里。
少女婉婉坐于古琴旁边，纤手随意拨弄，便有悠扬的琴音传出。
但毕竟是宿醉过，不多时孟筠枝便觉得疲累。
她并未回正屋，就着书斋卧榻上铺得软软的软垫，就这么躺下。
香巧和香草见此，将书斋四处明窗的纱帐放下，又整理好八角门边的帘子，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暮色催人。
书斋内未着烛火，光线有些昏暗，幽静而又恬谧。
孟筠枝慵懒地侧躺在卧榻之上，素白裙衫轻薄，侧颜精致如画，长发倾铺于榻上，有几缕落在她微敞的领口，隐入那盈盈饱满的沟壑之中。
她未着下裳，莹白纤长的细腿在昏暗的光线中似是散着软光，曼妙起伏的身姿尤为明显。
呼吸轻浅，红唇微张。
似猫儿般慵懒，又似狐狸般媚人。
孟筠枝独自一人在里边小憩，香巧和香草不敢离开半步。
两人瞧了眼天色，发觉小姐睡了小半个下午，正犹豫着要不要入内将她唤醒时，便瞧见月门拐角处行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二人连忙行礼。
“大人。”
她们守在这里，顾凛忱便明白了应是孟筠枝就在书斋之内，只是抬眼看去，那里边未有亮光。
香巧解释道，“小姐午后有些乏累，便在里边小憩，一直到现在...”
“嗯，”顾凛忱应了句，“下去吧。”
“是。”
香巧和香草应声离开。
周遭再度安静下来。
春夜绵绵，尚还留着白日里的闷热，不远处的花圃中传来虫鸣声。
顾凛忱掀开帘子入内，便见那条原本应该盖在孟筠枝身上的薄毯，在翻身中被蹭开，大半掉落下来，只剩一小角，搭在她细腰间。
少女那双玉洁长腿毫无阻碍地暴露在他视线之中。
顾凛忱眸色幽幽，半张俊脸隐在昏暗里，高大的身躯蹲下来，抬手为她盖好薄毯。
那双温热的掌心亦是跟着探进去，掐握在她腰间，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第59章 不只是谢谢
在他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孟筠枝其实已经幽幽转醒。
男人气息清冽好闻，她如今已经分外熟悉。
她眼睛尚未睁开，直接伸出手，揽在他肩膀上。
声音轻软，“大人回来了。”
“嗯。”
顾凛忱就着她的力道，单手撑在软榻上，不让自己压到她。
两人鼻尖相抵，孟筠枝主动吻上他的唇角。
“大人，明日可否陪筠枝出去一趟？”
闻言，顾凛忱剑眉微挑，有瞬间的诧异。
两人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从未提出过要他陪同上街的要求，今日倒是稀奇。
他道，“这便是你想的新的赔礼道歉的方法吗？”
孟筠枝扁了扁嘴，那双潋滟的桃花眸里有些哀怨，“大人即使知晓了，也别直接说出来嘛。”
顾凛忱直接单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抱起，自己坐在软榻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说吧，想去哪儿？”
“就去广福坊，好不好？”
少女那双眸子滴溜溜地转，他一瞧便知她是有别的心思。
左右明日休沐，有的是时间，顾凛忱应了下来，“明日一整日，都是你的时间。”
“谢谢大人。”
孟筠枝扬着唇笑开，抱紧他的脖子扑进他怀里。
她一动，那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薄毯再度滑落，腿间凉飕飕的，是因为她未着下裳。
莹白的肌肤在顾凛忱眼皮子底下晃悠着，他直接按住，“老实点。”
孟筠枝这回倒是没像昨夜那样非要和他唱反调，乖乖地靠在他胸前。
顾凛忱抬手捡起薄毯，再度将她的腿盖起来，“即使快到夏日，也不能如此贪凉。”
张大夫说过的话他一字一句皆记得，但现下看起来，她倒是没太当回事。
“若是觉得热，可以命人摆上冰鉴，但衣裳得好好穿。”
他顶着一张冷沉俊脸说这样的话，孟筠枝忍不住笑出声。
顾凛忱睨她一眼，伸手掐住她的脸颊，“笑什么。”
孟筠枝谨记着自己还要哄人，连忙摇头，“没什么。”
“只是觉得大人真好看。”
她凑过来在他下颌上落下一吻，继续不走心地夸奖。
“难怪这洛京城中有这么多女娘心悦于大人，就好比那潘郎车满，大人果然金相玉质，玉树临风...”
她还没夸完呢，顾凛忱的脸一下黑得更彻底。
哪儿有什么很多女娘心悦于他。
男人眼眸微眯，语气不善，“想来还得感谢这张脸，不然红袖楼里姎姎也不会给我下药，是吧？”
他转过头看着她，幽沉眸色里有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像是带着试探，却又有些凌厉。
孟筠枝心头一咯噔，没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但给他下药终归是自己的错，她咬了咬唇，豁出去掀开薄毯，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面对面。
男人腰间佩着腰牌和那只她精心绣给他的香囊，有些硌人，让她无法贴得更近。
她只得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努力凑近，“大人莫生气了，好不好？”
男人没应。
“那要不...”她看着他的脸色，继续道，“大人改天给我下次药？”
“这样咱们就算扯平了？”
顾凛忱几乎要被她气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那是什么好东西吗？她说得和家常便饭一样随意。
“那大人要如何才能不生气？”
“下来。”
“我不，”她开始耍赖。
昨夜吐在他身上的这件事还没哄好呢，今日便又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