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每天不是在哄他,就是在哄他的路上。
孟筠枝紧紧攀住他的肩膀,脑袋贴在他胸前,娇里娇气道,“大人不要赶我下来嘛。”
她刻意捏着嗓子,声音娇得有些古怪。
顾凛忱一听便听了出来。
男人大手擒制住她的脸颊,重重在她唇上亲了口,“好好说话。”
“那大人答应的明日陪我出去,还作数吗?”
顾凛忱没应,“下来。”
她摇头,“我不。”
做什么老是要她下来?两人之间如何亲密都有过了,怎么现下坐腿上都不成吗?
月色如洗,倾泻而下。
书斋里一片昏暗,便显得洒落在莲花池上的月光越发银亮。
可清冷光辉却荡不开顾凛忱身上的火。
他喉结重重一滚。
大掌扣住她的腰,猛地压向自己怀中,让她切实感受。
“不想下来的话,在这里也无妨。”
那一处不知何时已经凶悍抬头,连带着男人腿上肌理也跟着紧绷。
适才隔着腰牌和香囊,孟筠枝压根不知。
现下这样,慌乱得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下来。
耳根子红成一片。
她明明还什么都没干呢...他怎么就、就这样了...
顾凛忱拉过薄毯将她盖住,“这么点胆子,还总敢在这里撩拨人。”
孟筠枝不服,在心中嘀咕了句,她不是没胆量,而是他癖好变态。
瞥见她的表情,顾凛忱倏地再度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咬了口,“在心里骂我。”
“没有没有,”孟筠枝惊诧得不行,飞快否认。
男人已经站起身,理好锦袍下摆,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顾凛忱长得高大,每次被他这么抱着,都让她有一种自己离地面很高的不安稳感。
可他的怀抱却又是健壮温暖的,步伐迈得极其有力。
沉稳而又安定。
廊道之中的烛火明亮,两人的身影相交叠依偎,被拉长着映在地上。
孟筠枝的目光落在那影子上,又悄悄抬眼瞧他。
顾凛忱的这张脸,确实长得无可挑剔。
难怪即使他总是冷着一张脸,青蘅郡主也还是心悦于他。
不知是联想到什么,孟筠枝眼睫微颤,在他怀中稍稍直起身,在他凌厉坚硬的下颌上落下一吻。
顾凛忱垂眸看她,便看到小姑娘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眸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夜风轻拂。
他听到她说,“大人,红袖楼的事,谢谢你。”
这话确是真心实意。
可顾凛忱心头却万分不是滋味。
他没有立即回应。
直待拐过廊道,入了正屋,房门阖上,掩去了外头的风声和虫鸣声,他才道,“孟姎姎,我要的不仅仅只是一句谢谢。”
第60章 好难为
听到这话,孟筠枝了然笑笑。
她一直知道的,他要的不是她的谢谢。
而是她的身子。
这是她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的事。
思及此,她勾住他将她放在床榻上后便欲转身的衣袖。
顾凛忱回身。
下一瞬,便有柔软的触感落在自己唇上。
这么多次了,她的吻仍是生涩的。
两人之间,除了红袖楼那次一开始是她在主动之外,余下的每一回,主动权都掌握在他手中。
孟筠枝犹记得上一次他是如何撬开她齿关的,正准备有样学样时,却被他掐着细颈微微扣开。
顾凛忱呼吸沉沉,“明日不想出去了?”
“想的,”她小声道,“都想。”
“大人可以满足筠枝吗?”
顾凛忱喉结重重一滚,却是没有答话。
孟筠枝复又重新吻了过来,柔软唇瓣蹭着他的,声音轻媚含糊,“一次,好吗?”
顾凛忱重重闭眼,气息粗重。
你真是让我好难为啊。
他弯了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入了浴间。
男人沉哑低磁的声音传来,“看你表现。”
“唔...”
孟筠枝还想再说什么,然而余下的话被他以唇堵了回去。
浴间的小门半阖着。
壁灯和夜明珠的光亮交相辉映,波动水声和少女婉转哀戚的求饶声应和在一起。
久久未有停歇。
***
翌日,卯时末。
溯风院里簌簌而过的剑啸声停下,子昕连忙将巾帕递上前。
顾凛忱刚练完剑,眼神格外凌厉,衬得额角的汗都像是带着变得尖锐一般。
子昕被他的眼神一吓,缩了缩脖子。
“小姐呢?”
“适才香巧说,小姐还未醒。”
正屋的门仍是关着的,寝间床榻边的纱帐轻垂,有淡淡清香散着。
顾凛忱见她未醒,径直入了浴间。
直待他通身清爽地出来时,孟筠枝已经坐在妆台前的绣凳上,换好裙衫,正任由香巧给她梳妆。
待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用过早膳,便直接出发去广福坊。
孟筠枝出门仍旧习惯戴着帷帽,从侧门而出,坐那辆最为普通的马车。
以往她和香巧、香草坐习惯了,倒也不觉得这车厢挤。
但今日顾凛忱一上来,她便觉得这里边的空间都小了不少。
男人人高马大,坐下后那双长腿大喇喇地敞着,腿侧就抵着她的膝盖。
存在感分外明显。
广福坊和东市相挨着,一整日都十分热闹喧哗,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不断,甚至还有阵阵馄饨香和肉包香飘过来。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前。
孟筠枝歪着脑袋朝他笑,“大人,请下车。”
顾凛忱尚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一下马车,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小茶楼就位于醉香居斜对面的巷道口,二楼小包间里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醉香居还在装修的大门。
今日,孟筠枝便是带着顾凛忱来看他们二人合伙酒楼装修进度。
两人一路入了小茶楼包间。
这里的包间虽然有些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顾凛忱随意扫了眼,便跟着孟筠枝来到窗边。
她指着醉香居门前的某一个位置,笑眯眯道,“大人你看,那一处,到时就会挂上醉香居的匾额。”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醉香居三个字,由大人亲自来写好不好?”
“自然,”顾凛忱应得理所当然。
顾府名下的门市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这醉香居开与不开,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既然是她所在意的,那在他这里便也是重要的,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她觉得束手束脚,他当初才说要当甩手掌柜。
如今她亲自带着他来看装修进度,顾凛忱面上不显,心头却舒畅了许多。
还算她会哄人。
醉香居外围搭着脚手架,装修工人在忙进忙出。
不时有百姓路过,好奇地望几眼。
顾凛忱目光随意扫过,便见醉香居门前立着一块牌子,上边贴着一张红纸。
他道,“那上边写的是什么?”
孟筠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扬着唇笑开,“这是我想的主意。”
“那红纸上写清了装修的这处位置之后会开什么店铺,也写明了预计开张的日期,”她有些小骄傲,“人都是好奇的,东市和广福坊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会有不少人想知道这么大的装修阵仗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们恰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至少在装修期间,也可以先让‘醉香居’三个字在大家心中留下印象。”
听到她的话,顾凛忱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赏。
“没想到姎姎还有做生意的天赋。”
孟筠枝扬了扬下巴,桃花眸里的光彩流转。
她从怀襟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一打开,里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顾凛忱垂眸,这才看清,那上边写的全都是她关于醉香居的装修详尽信息,以及如何招揽客人、如何开业做生意。
每个阶段应该做什么事,写得一清二楚。
身旁小姑娘还在兴奋地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主要做的是有钱人家的生意,但到时开业应是夏季,我们可以从成本低的夏日饮品入手,做些优惠,百姓之间自然就流传开了。”
“还有,那一个位置可以望见明月湖,我和方叔说过了,那里要留做一个最大的包间,装修得最好、最贵。”
“......”
她对于醉香居的未来有着清晰而明确的规划和定位,眼下这股劲头,犹如准备春闱的考生一般,奋发踔厉,意气昂扬。
顾凛忱望着她的视线不自觉变得温柔,大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期待孟老板的大显身手。”
“好说好说,”听到他的话,孟筠枝笑得更开心,“这酒楼也有你的一半,咱们一起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