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口问了句,“外边如何了?”
翠兰想起自己外边听到的,表情松动了些,“小姐果然厉害,市集上大家一传十,十传百,还有酒楼茶楼里议论纷纷,现在个个都说您可怜,都说毓王是在逼迫良家女子。”
闻言,李甄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果然没有挑错对象。
三皇子智多近妖且不近女色,她不好下手;二皇子母妃宫女出身不被圣上重视,她瞧不上;只有大皇子,虽然自己无甚本事,但其母妃是方家人且他自己好女色...
只有他是她最佳的目标。
游园会的这一切也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过颖妃的态度她瞧得分明,是想息事宁人罢了。
她若是不给下剂猛药,此事怕是成不了。
人言可畏。
颖妃为了毓王的以后着想,断不可能对她不闻不问。
最好的结果便是让她嫁进毓王府。
入了王府,她再尽心伺候着毓王,若是能得个一儿半女的,待日后毓王能继承大统,那她不就...
一想到这儿,李甄柔唇边的笑如何也掩不住。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妃位甚至后位的那一天。
翠兰见她心情不错,笑着奉承,“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
同一时间。
顾府,溯风院。
书斋里,孟筠枝坐在古琴之后,低垂着眉眼。
女子眉眼如黛,琼鼻秀挺,一身青翠色的裙衫衬得她淡雅清新,犹如春末夏初里,枝头最生机勃勃的嫩芽。
香巧抬手为她斟茶,香草跪坐在一旁,小嘴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在外头听来的那些传闻。
“现在百姓间都传疯了,说是毓王仗势欺人,抢占民女,趁着游园会欲对李甄柔不轨。”
“还说李甄柔失了清白,回到文临伯府之后寻死觅活。”
“有人瞧见她下了马车之后,要一头撞死在门前,被文临伯夫人拦了下来。”
“还有人看到她手上和脖子上的伤痕,说是吓人得很。”
香草说得兴起,小嘴停不下来。
孟筠枝瞧她一眼,抿着唇笑开,递了杯茶到她手边,“嘴巴累不累?先喝杯茶。”
“嘿嘿嘿,”香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夫人。”
孟筠枝对如今外边的这些传言半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去岁春日宴,李甄柔那般出丑却利用了坊间舆论扭转过名声,她尝到了甜头,这一回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香巧看向孟筠枝,“夫人,如今外头的传言愈演愈烈,难不成颖妃娘娘真要让毓王殿下将李甄柔迎进府吗?”
颖妃和毓王权势在手,他们可以决定许多人的生死,可却堵不住坊间百姓的悠悠众口。
若是任由这些流言继续流传,保不齐哪一日就会入了圣上的耳。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顺明帝为了彰显自己的公正,必定会惩处毓王,也会让颖妃和毓王给文临伯府一个交代。
到时不仅毓王得将李甄柔迎进府,还会被御史台弹劾,在圣上面前失了势。
这些都不是颖妃想看到的,为了防止这些情况的发生,他们必然要先堵住李甄柔的口。
可如今盯着文临伯府准备看热闹的人太多,颖妃无法强硬,只能怀柔处之。
闻言,孟筠枝面上笑意不减,“她不会的。”
且不说李甄柔的身份颖妃和毓王原就瞧不上,就说游园会一事,李甄柔本就是奔着算计毓王、要进毓王府的目标去的,若是颖妃真让她如愿了,那往后毓王后院可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那要怎么办?”
香巧和香草不约而同问出声。
孟筠枝抬眼看她们两,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香草嘟了嘟嘴,“夫人这么聪慧,怎会不知道。”
孟筠枝轻点她额间,笑嗔,“真当你家夫人无所不能?”
她收回手,余光瞥见香巧仍旧疑惑的视线,默了默,轻声道,“左右...颖妃不会让李甄柔如愿便是了。”
然而,话说到这儿,孟筠枝脑海中闪过一丝怀疑。
齐轩逸如今这副鬼样子,即使文临伯府爵位仍在,外头却断然是没有清白好姑娘愿意嫁过来的,这样的情况下,钟琴霜应该紧紧留住李甄柔才对。
可是...
游园会上,钟琴霜那个反应,明显是提前和李甄柔串通好的。
钟琴霜怎么会同意在李甄柔另觅高枝的计划中助她一臂之力的?
此事疑点太多。
孟筠枝秀眉微蹙,想不明白钟琴霜究竟是为何。
她低着脑袋兀自思量,没注意到有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入了书斋,来到她身边。
而一旁的香巧和香草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第281章 猛男撒娇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孟筠枝猛地抬头,看到几日未见的男人时,眨了眨眼,“你回来了?”
顾凛忱出外办公差,离京几日,所以游园会他也没去。
他一身深色窄袖常服,明显是刚从外头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身衣裳就过来寻她了。
顾凛忱低下头去看她,另一只手却是准确无误端着杯盏递到她唇边,喂着她喝了小半杯茶水。
孟筠枝在书斋内坐了许久,茶水也饮了不少,是以他端过来的这杯茶水只抿了一小口。
她摇摇头,“不喝了。”
“嗯,”顾凛忱将杯盏端回来,神色自若地就着她抿过的那个位置,仰首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少女唇色嫣红,那杯壁上还残留着她的口脂,被他蹭去大半。
孟筠枝轻咳一声。
两人再多的亲密都有过了,可这种暧昧动作仍是会惹来她的脸红。
顾凛忱将杯盏放好,温声又问了一遍,“适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孟筠枝这才回过神,将游园会上发生的一切都同他说了。
顾凛忱适才进京后,沿路便听得一些,如今在孟筠枝这儿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心中只冷嗤一声,毓王这样的人,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孟筠枝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夫妻两人之间如今几乎没有秘密,且遇到事情都是有商有量着来。
顾凛忱默了默,道,“许是李甄柔手中攥着文临伯府的把柄。”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钟琴霜愿意助李甄柔一臂之力。
“对了,”孟筠枝抬眸看他,“可有查到沈栾的消息?”
顾凛忱摇头,“暂时还没有。”
他都没有查到,那京兆府就更不可能查到了。
之前孟筠枝提醒过或许沈栾失踪一事与文临伯府有关之后,顾凛忱就派人夜探过几次文临伯府,但都没有什么收获。
“可以确定的是,文临伯府之内没有什么密室密道,”顾凛忱几乎都快把文临伯府的地形图画出来了。
如今文临伯府那边有他派去的人盯着,府中一切都会向他禀报,但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只有一点,那便是齐轩逸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突然换了院子。
离开了他自小长大的东院,搬到了西院。
钟琴霜说是齐轩逸如今身体不好,那东院住了许久多是染了病气,所以才要搬出来。
顾凛忱从文临伯府的内应得知此消息,他必然是不信钟琴霜这种说辞的,因此底下的人夜探着重去探了东院,但几乎翻遍所有的房间,也没找到沈栾的蛛丝马迹。
这便真是奇了怪了。
孟筠枝秀眉微蹙,“常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沈栾还活着,怎可能会没有半点踪迹...”
不仅仅只是文临伯府,便是整个洛京城里,也遍寻不到他。
听到她的话,顾凛忱眼眸微眯,说出心中猜测,“沈栾,说不定已经死了。”
大靖律法,人若是失踪了,便按失踪来定案,即使家眷怀疑失踪之人遭遇不测,但在没有看到尸体之前,官府一律按失踪来定。
沈宇余琳或许也是不愿猜测儿子已经出了意外,因此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但多日来寻不到人,亦没有那种山匪劫人要求赎金的消息传来,那便多半是遇害了。
一想到这儿,顾凛忱思绪陡然清晰了不少。
他低下头扣起孟筠枝下巴,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多谢夫人提醒。”
孟筠枝惊讶,“沈栾真有可能死了?”
顾凛忱眸色微厉,“死了个人想运出城外不是容易之事,更何况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尸体放着只会腐烂发臭,若是凶手真是文临伯府的人,那他们大概率只会就地掩埋。”
这也就是为何他的人几次夜探文临伯府都没有收获的原因。
因为尸体是不可能藏在房间里的。
如今一捋通,思绪便越发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