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桓王抬步出了房间。
——
等到颖妃赶来时，房外的公子小姐们已经被请走。
热热闹闹的一场游园会，最后急匆匆收尾。
厢房之中，即将快要熄灭的烛火被重新点燃。
光亮映照着颖妃略显阴沉的脸色，探究的目光落在李甄柔身上。
李甄柔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却也能感受到来自贵妃的视线，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而毓王自觉颖妃到来，自己有了人撑腰，穿好衣衫之后，直接一脚踹在李甄柔肩上。
“下贱东西，本王随意玩玩而已，还想趁机威胁...”
“啪”的一声。
毓王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颖妃，“母妃...”
他没懂，母妃为何要打他。
第279章 怎么又打
“母妃...”
“混账东西！”
颖妃怒瞪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想找女子何愁找不着，何必在这游园会上弄得人尽皆知。
“母妃...”
“闭嘴！”
毓王还想再说，却被颖妃一句话住了口。
他只能捂着脸，憋憋屈屈地站在一旁。
颖妃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李甄柔。
“抬起头来。”
撑在地上的手被衣袖盖住，李甄柔攥紧手心，那方巾帕就藏在其中，无人知晓。
她缓缓抬起头。
“民女李甄柔，求颖妃娘娘做主。”
她身上衣裙穿得凌乱，衣领微敞，能清晰看到脖子上的那圈扼痕。
颖妃眼睛微眯，语气倏地放缓，“哦？你想本宫如何为你做主？”
李甄柔跪在原地，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抬起泪盈盈的双眼，想起自己心中的打算，直接攀咬道，“娘娘，民女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胡说八道！本王犯得着强迫你吗！”
毓王见她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目眦欲裂，怒声反驳。
“毓王！”
颖妃怒声响起，毓王只能悻悻然转过头，不解气地嘟囔，“想爬本王床的贱婢多了去了...”
李甄柔哭着摇头，膝行至颖妃身边，“娘娘明鉴，民女没有半分旁的心思。”
“我从未想过高攀毓王殿下啊，求娘娘证民女清白。”
“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张脸通红，任谁看了，都哭得她可怜至极。
但颖妃却是没有半分同情之色，淡淡道，“你说你非自愿，那倒是说说，适才是何情形？”
李甄柔抽抽搭搭，说道，“娘娘善良，体恤众人，安排了厢房给大家休憩。”
“傍晚时分，我有些乏累，想起娘娘所言，便来到后边，瞧见这一间厢房里有光亮，想着里头应是有人了，正要到隔壁厢房去，却有人突然打开厢房门，将民女拖了进来。”
似是想起伤心处，她再度落泪，“民女想呼救，可是被捂住了嘴，我一介女子，如何敌得过他的力气，就这么被他拖进厢房。”
“借着光亮，我才瞧清是毓王殿下，我一直求他，可是毓王殿下根本不听，他...”李甄柔挽起衣袖，“娘娘您看看，您看看啊，这些都是我反抗时留下的伤，若我是自愿，又何必反抗，又怎会留下这么多伤。”
颖妃垂眸，视线冷冷扫过，施施然回身，来到圆桌边坐下。
“去，回碧霞宫将我的玉露膏拿来，”她朝身旁的贴身宫女招了招手，“这小娘子手上可不能留疤，不然可惜了。”
她这话听着表面是在为李甄柔考虑，可李甄柔分明听出她话里的警告意思。
待药膏抹下，疤痕去除，一切了无踪迹，她若还敢攀咬毓王，那便是不识抬举。
李甄柔抿了抿唇，小声道，“多谢颖妃娘娘。”
“起来吧，”颖妃语气放缓，“今日游园会是本宫一手操办，出了这样的事，确实得给一个交代。”
“但事关女子名节，若是毓王和文临伯府表小姐是被有心人下药坑害，那便得好好查一查才行。”
她在说道“下药”二字时，特意咬重了声音，意图很明显，便是敲打李甄柔。
李甄柔却是早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出现，镇定自若地依旧扮演着我见犹怜的模样，低声应了句，“娘娘说的是。”
听到这一声，颖妃摆手，“你这一身伤，还得回去好好休养。”
“来人，将文临伯夫人和文临伯府表小姐妥善送回伯府。”
李甄柔站起身，藏在袖中的指节紧掐住。
此事不可能那么容易成，颖妃不会马上允诺她任何，这个她有心理准备，如今亦没有再辩驳什么。
她行了礼，退出这间厢房。
在迈出门槛的一瞬间，她唇边勾起抹阴冷的笑。
不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直至确认李甄柔和钟琴霜走远，颖妃这才怒不可遏地转身，猛地一巴掌再度朝毓王扇去。
“啪——”的一声。
清脆又响亮。
毓王捂着脸，目瞪口呆，“母妃...”
刚才不是已经打过了吗？怎么又打？
“本宫看你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颖妃怒气汹汹，“游园会那么多人，你居然给我当众闹出这么丢脸的事。”
“母妃，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
毓王深知理亏，却是实在无从辩驳。
一旁的嬷嬷进来报秉，“娘娘，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颖妃抬手拧了拧眉心，问道，“太医呢？”
老嬷嬷正要道待自己再去看看，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
游园会上美酒糕点众多，李甄柔若想要下药，并非找不到机会。
这也正是颖妃的怀疑。
但适才嬷嬷带着人去查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颖妃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现下将信任的太医召来，亦是想给毓王把把脉。
然而片刻之后，太医却是朝颖妃摇了摇头，“娘娘，毓王殿下脉象充沛，富有活力，并无被下药迹象。”
颖妃阴沉着一张脸，“行了，下去吧。”
“是。”
一听到自己没有被下药，毓王亦不知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才对。
自己没被下药，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可若是没被下药，那不就正好佐证了是自己强迫李甄柔的吗？
想到这儿，毓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出声，“母妃，我们该怎么办？”
颖妃扫他一眼，故意道，“怎么办？让你将人抬进毓王府，你可愿？”
“儿臣当然不愿，”毓王狂摇头，“母妃说过，儿臣的正妻需得是极好的世族出身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
甚至于，李甄柔连被抬进府里做侍妾的资格都没有。
“嗯，”颖妃听到他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平日里教导他那么多，旁的没记住，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颖妃心中已有了对策。
文临伯府如今式微，只要她恩威并施一番，即使李甄柔真是有计划的爬床，想法也只能被扼杀。
然而，她刚想出对策，嬷嬷急匆匆来到她身旁，俯身低语几句。
颖妃脸色霎时铁青。
第280章 外头传的
“不是让你好好敲打一番吗！”
老嬷嬷连忙低下头，“娘娘明鉴，老奴确实同今日到来的各家夫人提点过，可是...”
参加游园会的人实在太多了。
除了各家夫人，还有那些公子小姐，还有跟着的侍从丫鬟。
一出了这宫墙，一散到市集之中，今日之事便犹如没长脚的蒲柳一般，走哪儿传到哪儿。
老嬷嬷来秉的，便是此事。
现在外头皆传，这文临伯府的表小姐李甄柔参加游园会，被毓王强拖进厢房欲行不轨，李甄柔清白被毁，回到伯府寻死觅活。
如今文临伯府又是一团糟乱。
就连早前齐轩逸的那些荒唐事，如今都成了李甄柔可怜被欺的注脚。
都说李甄柔对齐轩逸情深一片，即使齐轩逸与男子厮混在一起，李甄柔也没有离他而去，断不可能另攀毓王。
是以此事便只有毓王强占民女一种结果。
“强占民女”这四个字一出来，颖妃眼皮子都跟着乱跳。
“查清此事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
“是。”
碧霞宫里阴沉一片，而文临伯府里，李甄柔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翠兰剥好的葡萄。
葡萄鲜嫩多汁，她随手捻过巾帕，擦了擦手。
衣袖下滑，露出那圈青紫的伤痕。
翠兰小心翼翼问道，“小姐，可要上药？”
李甄柔睨她一眼，“你懂什么。”
这疤可不能那么快就消了。
不然毓王抢占民女的证据不就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