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条巾帕。
李甄柔目光落在那上边,轻笑了声,“玉刚散和阴阳散,定能助我事成。”
话落,她脚步加快。
而跟在身后的孟筠枝却是借着廊道的掩护,带着香巧闪身入了假山山洞之中。
香巧紧张极了,小声问道,“夫人,咱们不阻止她吗?”
“嘘,”孟筠枝做了个噤声动作,转过身,透过假山缝隙往外望。
李甄柔已经绕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直接入了那间有烛光闪烁的房间。
她回过身,看向香巧,缓缓勾唇,“我们不阻止她。”
“为何?”香巧不明白。
李甄柔一看就没安好心。
“你可知那厢房里的是谁?”
香巧摇头。
“是毓王。”
“毓王?”香巧怕自己太大声,连忙捂住嘴,“那李甄柔...”
是想给毓王下药爬...爬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香巧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耳朵通红。
孟筠枝缓缓点头,“没错。”
“她不怕被发现吗?”
香巧想起适才毓王喝过的那些酒,想来药是下在那些酒里边的。
可是,给毓王下药,即使她事成了,若事后颖妃和毓王追究,李甄柔怕是落不到半点好。
“她不会被发现的,”孟筠枝正色道,“她下的是玉刚散和阴阳散,分别下在酒杯之中和巾帕之上。”
玉刚散和阴阳散,各自无色无味,溶于水,不易察觉。
分开食用对人体无害,甚至有强筋健络之用。
但若是重复使用,则会让人血液沸腾,要么兴奋练功一日一夜停不下来,要么寻男女苟合荒唐无度。
李甄柔既入了那厢房,怎可能会让中药之后的毓王练功?
要想度过药效,只有寻人苟合这一个方法。
这药不至于要人性命,可毓王并非什么心性坚定的人,有送上门的女子在旁,必定会选择翻云覆雨一番。
适才他饮了不少酒,事后大概只会当做是酒后乱性。
即使真的疑心李甄柔使计爬床,想查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可香巧还是不懂。
“夫人不阻止揭穿她的话,岂不是给了她攀上毓王的机会?”
孟筠枝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颖妃是什么样的人?”
“即使李甄柔使计成功,你觉得颖妃真会让她嫁进毓王府吗?”
不会的。
甚至连一个毓王侍妾的位子,颖妃都不屑于给李甄柔。
无论今日李甄柔能否事成,最终她都无法如愿。
听到这儿,香巧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孟筠枝再度转过身,目光看向那间亮着烛光的厢房,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
围观李甄柔和颖妃相斗的机会这么难得,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第278章 我不活了
厢房之中,桌上烛芯轻晃。
一旁的床榻之上,那条被李甄柔带进来的帕子就放在床头。
人影交叠。
李甄柔望着覆在她身上的毓王,眼底精光微闪。
她假意挣扎地扭了扭身子,毓王随即牢牢掐住她的手腕。
毓王本就不是什么心性坚定之人,今日游园会上也存了挑一挑贵女小姐的想法。
此刻不管是不是被药效驱使,瞧见身下这尚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时便直接被勾了心魂。
察觉到她有退却反抗之意,他不由分说地直接将她扼住。
“跑什么跑!多少人想爬上本王床榻,今日便施舍你这一回。”
他醉眼迷蒙,几乎快要瞧不清身下女子容貌,仅凭着最原始的慾望驱使,毫不怜香惜玉。
李甄柔忍着喉间的不适,抬起腿,缠住身上人,以示自己的顺从。
毓王察觉到,这才松了手。
李甄柔又悄悄咬破了手指,几滴红色血迹滴落在浅色的床褥之上。
唇角勾起抹得逞的笑。
不多时,床榻上传来男女的口耑|息声。
毓王完全被药性所驱使,强箍着人,挞伐了一遍又一遍。
春日的傍晚,红霞漫天,美景难得。
游园会会持续至夜晚,凉亭中亮起烛火,璀璨一片。
只是公子小姐们多有疲乏,有不少在侍女随从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后排的厢房。
颖妃说过,若是乏了累了,可来此暂歇。
然而他们三三两两结群,刚靠近后排厢房,便听到一声凄厉的呼救声。
“救命啊!”
“殿下,求求你放开我!”
“我不愿!我不愿!求你放开我!”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将有些乏累的众人顿时惊得精神。
“谁!”
“发生何事?”
人群中有人发问。
有胆小的贵女被吓得紧紧攥住侍女的手,战战兢兢道,“是不是...是不是从那边厢房传来的?”
“救命啊!”
“有没有人...救救我...”
呼救声再度传来,人群中的钟琴霜突然喊道,“是柔儿的声音!”
“柔儿!”
她推开众人,朝唯一亮着烛火的那间厢房奔去。
众人见状,连忙跟着一起。
“别不是出了人命啊。”
“赶紧去看看。”
孟筠枝落在人群最后,眼底的笑意味不明。
香巧悄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夫人果真料事如神。”
孟筠枝默了默,领着她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嘭——”的一声。
厢房门被大力推开。
高门贵妇、公子小姐们一股脑涌了进去。
随即尖叫声连连。
原因无他。
床榻之上,女子被男子扣住双手压住,两人皆是衣不蔽体。
男子掐住女子下颌,语气恶狠,“不愿什么!本王宠幸你那是你的荣幸。”
男子面容被阴影纱幔挡住,瞧不清。
而被他掐扣压制的女子面容却被人瞧得真切。
是文临伯府表小姐,李甄柔。
“啊——”
未出阁的贵女小姐们连忙捂住眼。
有说得上话的官家夫人赶紧让后边的侍女将各家小姐带出去,免得污了眼。
门口的动静太大,床榻上的两人终是被惊动。
“啊——”
这回是李甄柔的尖叫声。
毓王迷着眼望着门口众人,似是没反应过来现下发生了何事。
李甄柔连忙将他推开,哭花了一张脸拉住被子将自己盖住。
这一拉,被褥上那鲜艳的血迹,还有女子脖颈间和手腕间的扼痕,清晰浮现。
便是在场这些见惯了后宅腌臜事的官家夫人们,也纷纷一言难尽地转过头。
房间里,钟琴霜已经扑向床榻,将李甄柔抱住。
苦声嚎啕,“殿下,我们文临伯府虽然势弱,但也好歹是伯爵门府,你这般欺辱,究竟是为何!”
“我可怜的外甥女啊!”
李甄柔缩在被子里,一副柔弱模样,“姨母...我不愿的,我不愿...”
“是殿下强迫于我,是他...”
在场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看到了,凌乱的床铺,被褥上的血迹,还有女子身上各处的伤痕。
随便哪个人,打眼一瞧都会认为是这毓王殿下使了什么手段。
而毓王像是直到此刻才清醒过来,抬眼一瞧周围这些责怪的眼神,怒气上涌,不管不顾就要再去掐李甄柔的脖子。
“贱人!”
“本王宠幸你是你的荣幸,装什么不愿!”
“啊——”
李甄柔堪堪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抱着钟琴霜继续哭。
“姨母,我不活了。”
“我不活了。”
“呜呜呜呜...”
说罢便推开钟琴霜作势要去撞一旁的柱子,被钟琴霜拦回来。
“柔儿别怕,姨母去找颖妃娘娘。”
“娘娘善良明大义,定会为你做主的。”
屋子里乱作一团,而公子小姐们都被拦在屋外。
廊道之下,行来一道华贵身影。
孟筠枝抬眸一瞧,居然是桓王叶瑾桓。
他听到屋里头乱糟糟的动静,眉心微拧,“发生何事?”
公子小姐们支支吾吾,无人敢说。
叶瑾桓看他们一眼,抬步往里,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
屋里有些怪异味道,桓王眉心拧得更紧。
隔着纱帐乍一见床榻上的凌乱,还有女子掩着被子哭得通红的一张脸,他连忙转身欲出。
然而毓王已经发现他。
对于这个平日里跟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的二弟,毓王向来没有好脸色。
但今日不同。
他出声喝住他,“站住。”
桓王脚步一顿,便又听到毓王说,“快去请我母妃过来。”
他抿着唇,默了片刻才道,“是,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