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天黑之前便到不了驿站。
温婉婉轻推他的手臂，柔声道，“你该出发了。”
黎束俯下身，双臂收紧，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又重复了一遍，“等我回来。”
温婉婉点头，看着他松了手，转过身，大步出了凉亭。
男人背影挺拔高大，步伐依旧洒脱落拓，却不知在何时，多了几分稳重和可靠。
第265章 杀了他
春雨细染，丝丝缕缕飘摇而下，烟雨蒙蒙，洛京城难得有了几分江南气息。
春闱如约而至，会试分三场，每场一日。
今日，是最后一场。
因为春闱，孟文康近来忙碌，顾凛忱也应陛下的嘱托，多注意着考场内外的情况。
考生学子应考，壹真雅集和明月湖边的人便明显少了些。
倒是方便了孟筠枝、温婉婉和林窈三人，这几日得空便多来明月湖边赏景。
只是每回来，林窈都是一副东张西望的模样。
孟筠枝问，“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林窈收回视线，眼底有些失望，“那日在这里，好像看到了个熟人，但一眨眼他便不见了。”
之后她想再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什么样的熟人？可需要帮忙找找？”
林窈摇头，“我也说不好他长什么样...”
她甚至不知他是自己记忆中的哪位“熟人”，只是莫名一个背影闪过，她下意识便想要跟过去，可那日正好是壹真雅集公布考生试押考题的日子，人太多，一眨眼，他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以至于她有时都要怀疑，那日的那道背影，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林窈以手托着下巴，一副幽怨模样。
孟筠枝见她如此，轻笑着道，“这找人和找物也有些相通之处，或许等你不那么心切，他便自己出现了。”
温婉婉在一旁跟着点头，“筠枝说得对。”
林窈亦不是什么自扰内耗的性子，听她们二人这样说，便也将烦恼抛之脑后。
亭外春雨绵绵，枝头新芽盛着水珠，晶莹剔透。
孟筠枝伸出手，雨滴落在她指尖，轻声道，“醉香居出了新菜式，待这雨停了，咱们便过去吧？”
林窈和温婉婉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应好。
——
与她们三人的怡然自得不同，此刻的文临伯府之内，鸡飞狗跳。
齐轩逸隔三差五就发疯，动辄打骂下人打砸东西，不然就是自伤自虐。
“世子，求您别砸了。”
“世子，小心！”
一群丫鬟仆从围在屋里，着急忙慌地劝阻。
齐轩逸散着头发，仅着里衣，赤着脚站在房间里。
在他脚下，是一堆碗碟碎片。
“滚啊！”
“全都给我滚！”
“逸儿...”
钟琴霜闻声而来，声音里带着疼惜哭腔。
儿子变成如今这样，哪个做娘亲的心里能好受。
齐轩逸怒瞪着屋里的所有人，整个人狼狈又疯魔，不复往日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
钟琴霜厉喝，“不是让你们把屋里所有花瓶都收走吗！”
小厮战战兢兢，“夫人，这是午膳用的碗碟。”
齐轩逸在府里打砸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谁还敢往他屋里头送花瓶啊。
钟琴霜眼眶通红，心疼地看着齐轩逸，“逸儿，母亲在这儿呢。”
“你别伤了自己，先把鞋穿上好不好？”
齐轩逸愣愣地看着她，倒是不再砸碗了，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钟琴霜连忙让一旁的丫鬟收拾残局，又小声嘱咐一旁的随从，“快去淳阳侯府，把沈二公子请过来。”
“是，”随从低声应了句，转身跑了出去。
可就在此时，好不容易稍微安静下来的齐轩逸突然大喊着躲进了桌子底下。
“别过来！”
“滚开！”
“别过来！”
旁边收拾碗碟碎片的丫鬟们霎时一动不敢动。
钟琴霜小心翼翼凑近，正要温声劝解，屋外突然冲进来一道身影。
“逸哥哥！”
“呜呜呜，”李甄柔哭着冲了过来，眼眶通红，满脸心疼，“逸哥哥，别怕。”
“柔儿保护你。”
她抢在钟琴霜前头，直接蹲跪着把齐轩逸抱住，哭着安慰他。
齐轩逸还在抖，双眸失神喃喃道，“别碰我...”
他情绪仍不稳定，但好歹不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
钟琴霜看着李甄柔殷切关怀的表情，心中颇感欣慰。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李甄柔捡起地上的碗碟碎片，塞进齐轩逸手中，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逸哥哥，杀了他。”
“杀了那个伤害你的人，你就可以解脱了。”
“杀了他...”
第266章 杀人埋尸
“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三个字犹如恶鬼的催促一般，一直回响在齐轩逸脑中。
直至周围丫鬟把东西打扫干净，直至李甄柔和钟琴霜离开。
直至，沈栾到来...
屋里再度只剩他们二人，齐轩逸惊惶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断往床尾缩去，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后边的墙体之中。
而沈栾来了那么多次，对齐轩逸的房间已经十分熟悉。
他关上门，熟门熟路地找到柜子里的蜡烛，就这么朝齐轩逸走来，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齐轩逸死死咬住唇，不断小声重复，“求求你，别碰我...”
“别碰我...”
沈栾眼底冒着淫穢精光，笑着摸上了床，“老子还没玩腻呢。”
他一把拽住齐轩逸的腿，把人拖过来，“给我回来！”
齐轩逸本就只穿着里衣而已，此刻无比方便了沈栾。
他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扯开，眼底的疯狂逐渐放肆，瞳孔倒映出的，全是齐轩逸扭曲的五官。
齐轩逸痛苦溢出声，却又想起沈栾之前恶狠狠的威胁话语。
“除非我让你叫你再叫，不然不准出声。”
沈栾浪笑着，像是对待一个随意践踏把玩的玩具一般。
齐轩逸被他压着，两条腿死死蹬住，眼眶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不堪。
恶鬼...
恶鬼...
沈栾就是个恶鬼！
“杀了他...”
“杀了他...”
那个幽森的声音再度传来。
齐轩逸整个人陷入混乱之中，眼神涣散，嘴唇不断地抖。
趴在他身上的沈栾果真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鬼，是来向他索命的。
“杀了他...”
“你才能解脱...”
“啊！”
齐轩逸突然狂喊，一把推开沈栾，“别碰我！”
沈栾正兴起，被他一推，暴怒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给脸不要脸是吧！”
“给老子滚过来，舌忝！”
“啊啊啊啊。”
齐轩逸抱着脑袋甩动，目光落在被他随手甩落在被褥之中的碎瓷片。
“杀了他...”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犹如恶语魔咒一般。
齐轩逸狂叫着抄起掩在被褥之中的碎瓷片，胡乱朝空中挥舞了十几下。
有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响起，还有什么液体溅出来的声音。
“啊啊啊啊，”齐轩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沈栾一张脸被划花，脖颈上血痕交错，鲜血直流。
他捂着脖子，眼珠子瞪得像是突出来一样，“你...”
他倒在地上，想要呼救，想要往外爬，可无济于事。
“去死！”
“去死！”
齐轩逸再度抄起碎瓷片，赤着身子奔下床，尖锐刺向沈栾脖子。
鲜血喷溅。
沈栾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呼救，皆止于此。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齐轩逸狰狞地笑，紧紧攥着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他的掌心，鲜血与沈栾的混在一起。
他面容扭曲，眼神涣散，只是握着瓷片，跪坐在沈栾尸体旁，痴痴的笑。
这一幕，把刚刚过来的钟琴霜惊得魂魄都要飞散。
“逸儿...”
他不可置信地死盯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沈栾，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脸色极其难看。
“逸儿，你究竟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杀了沈栾？
“他该死，”齐轩逸转过头来盯着她，愤怒又狰狞，却又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疯狂感。
“哈哈哈哈哈，死得好。”
他看着手里的碎片，喃喃道，“死得好。”
钟琴霜看着往日知书懂礼的儿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痛不已。
“逸儿，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你。”
她就只有齐轩逸这一个儿子，说是她的命根子都不为过。
“你放心，母亲会帮你的，”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又夺过齐轩逸手上的碎片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