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地抬眸,抵住他的肩膀,“...哪儿、哪儿来的利息?”
他的吻停了下来,与她对视,“从你离开顾府到现在,多久了?”
八九个月了…
在此期间,两人真正的,只有他生辰那次。
孟筠枝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林窈送给自己的那些话本子里写的,吃过肉的男人很难再茹素。
顾凛忱...是不是忍得很难受?
可今夜他即使再想,也是不行的。
因为她癸水来了。
她表情有些微的怔动,顾凛忱知晓她这是对自己心软了,扣住她顺势而贴。
大掌握住她的肩膀,压进自己怀里。
少女薄衫落肩,肌肤莹润细腻,白得晃眼。
而眼下,那上边已经沾染上了他印下的朵朵红梅。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扑簌簌的,声音传入除了亲吻声之外别无他响的屋子里头。
孟筠枝双手揽住他结实的肩膀,被他亲得眼尾泛湿,眼睫都沾了些许晶莹。
她控诉,“顾凛忱,你这和赌场放贷有何不同。”
这利息未免也太高了。
顾凛忱撩眸看她,眼底似是藏着隐晦不明的笑,“那姎姎答应我两件事,可好?”
孟筠枝直觉有坑,可她思绪尚未完全清明,对即将到来的陷阱没什么思考力。
没听到她的回答,顾凛忱扣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吻一点点落在她脸侧和唇边,扰乱她的清醒。
她只能推他,“什么事?你说。”
炙热的掌心在她腰间用力揉了揉,小衣都被他揉起,肌肤隐隐相贴。
他道,“新婚夜,穿红色的。”
大婚之日,两人的婚服自然是红的,但大靖习俗对于新郎新娘的里衣甚至小衣却没有什么要求。
只不过,如今顾凛忱作为她的未婚夫婿,提出了自己的期待。
“想看你穿红色的。”
孟筠枝没有立即回答。
他脑袋埋在她肩头,吮了下重的。
红痕微痒微疼。
她点头,莫名其妙就开始了“割地赔偿”的第一步,“好。”
他又道,“以后多坚持一会儿,别动不动就晕过去。”
孟筠枝脸颊瞬间又红了,她难得找回些许神思,甚至听出了他话里在嘲讽她体力差。
她推他,“...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而且,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都不太正经。
顾凛忱低头在她唇上吮了下,“你只管答应便好。”
孟筠枝还是没应。
他揽住她,彻底吻了下来,“不说话,我便当你应下了。”
“唔...我...”
孟筠枝的抗议,最终消散于两人唇齿间。
第246章 红绸系死结
翌日一早。
孟府大门就被人叩开。
林窈兴冲冲跑了进来,“筠枝筠枝。”
孟筠枝笑着拉住她的手,看到在她身后,侍从们有序而入。
为首的两个侍女手中捧着一个雕纹精致的木盒,这里头装着的,便是嫁衣。
除此之外,还有一应配饰。
林窈一路过来都忍着没打开那盒盖,“走走走,你赶紧试一试。”
她来孟府的次数多,如今已经能轻车熟路地往东苑走。
孟筠枝笑着看她,故意问道,“郡主今日怎么来了?”
“你试嫁衣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不来,”林窈撇了撇嘴,“我本来还想叫上婉婉的,但黎束这臭小子说婉婉还没起,我就只能自己来了。”
至于起不了床的原因嘛...
孟筠枝轻咳几声,转移了话题,嘱咐一旁的香草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东苑主屋之中。
侍女入内,将木盒打开。
一袭红底金绣的嫁衣映入眼帘,上边缀着明珠华翠,纹样精致,一丝一线,皆是司衣局的女匠们亲手缝制出来的。
嫁衣终究与普通衣裳不同,更何况这嫁衣华贵艳丽非常。
昨夜下了雪,今日倒是放晴了。
有冬日的暖阳从大敞着的窗牖中照进来,落在那缀满珠翠的嫁衣之上,华光微闪,点点光亮跃于少女眼中。
孟筠枝似是能透过这身嫁衣,看到自己与顾凛忱的大婚之礼。
她心跳倏地乱了序,直至此时,才有了要成婚的真切感。
林窈在一旁兴奋不已,“香巧,快快,服侍你家小姐试嫁衣。”
“芙蕖,你也来帮忙。”
孟筠枝被她轻推着肩膀,推入里屋,笑着揶揄,“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激动?”
林窈笑得粲然,发髻上的步摇晃了晃,“当然激动!”
“我可是比新郎官还要更早看到你穿嫁衣模样的人,你说我能不激动吗?”
在这一点上,她林窈完胜顾凛忱!
孟筠枝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她愣住笑开,片刻后道,“那待你出嫁时,我也要比你的新郎官更早看到你穿嫁衣的模样。”
林窈耳根子一红,摆了摆手,“我、我...我还早着呢...”
看到孟筠枝揶揄的笑,她跺了跺脚,“哎呀,现在是你要成婚,你说我做什么。”
“快试嫁衣。”
孟筠枝这才没继续逗她,任由香巧和芙蕖在一旁为自己宽衣解带。
嫁衣精细,穿戴繁琐,但好在有几个人帮忙,倒也并不麻烦。
司衣局的女匠们手极巧,眼光也是独辣,为孟筠枝量取的尺寸皆是刚好。
这身嫁衣的每一处,都恰好贴合了少女的曲线。
林窈看着面前之人,两眼放光,随即又愤愤道,“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就让顾凛忱娶了去呢。”
嫁衣繁复,穿戴在孟筠枝身上却丝毫没有累赘之感,犹如春日之中盛开的最娇艳花朵,即使此刻粉黛未施,也足见娇媚俏丽。
孟筠枝看着铜镜之中那个面颊绯红的自己,抿了抿唇,突然也有些期待,平日里穿着多是暗色袍衫的男人,若是同自己一样,一身大红喜袍,会是何等模样。
***
春寒未消,红梅傲立。
飘飘洒洒的雨丝之中,孟筠枝和孟文康一起,去了趟真如寺。
真如寺如同往常一般庄严肃穆,只是落雨靡靡,柔化了些许。
父女俩入了主殿,跪于蒲团之上。
幽幽的梵香之中,孟筠枝闭着眼,在心中虔诚默道。
阿娘,女儿过几日便要嫁人了,嫁的是顾家的儿郎,名凛忱。他是女儿心悦之人,往后余生,望能与您同父亲那般,举案齐眉,一心一意,生死不弃。
阿爹...阿爹他已经平安回来,您放心,他如今一切都好。只是女儿嫁人,家中便只余阿爹一人了,若您听到了,还望常到阿爹梦中看看他,女儿也会经常回来看阿爹的。
佛像庄严,微微俯视着众生,慈眉善目。
孟文康在殿中诵经,而孟筠枝添了香火钱之后,便出了主殿。
外边的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一片。
周遭寂静,只有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落下来。
有风吹来,院中那棵许愿树上的铃铛叮铃铃响起,带着潮湿的润响。
孟筠枝下意识望向它,眼眸微闪,拎着裙摆下了台阶。
因为天气冷,又下了雨,今日真如寺的香客并不多,此时许愿树边更是没人。
她站在树下,仰首望着那挂满树冠的红绸。
淋了雨,红绸颜色深深浅浅,在风中轻轻荡着。
她不由得想起去岁三月,阿娘忌日时...
那被她扯落下来的红绸早已经丢掉,只是如今,她已有了心仪之人。
是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许是看她在树下站了有一会儿,知客僧过来,礼貌问道,“姑娘,可是要挂红绸?”
孟筠枝收回思绪,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顾凛忱的身影。
她轻轻扬起唇,轻声道,“是,我想挂红绸。”
知客僧领着她到了廊檐下,因为落雨,原本是在红绸上写字的位置换到了这里。
孟筠枝拿了条红绸,坐在木凳上,执笔沾墨,在红绸的一头写上自己的名字。
之后又转了另一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写下顾凛忱的名字。
香巧始终就陪在她身旁,看到她写下两人名字时,偷偷抿了抿唇。
孟筠枝抬眸看她一眼,耳根子微红,嗔斥道,“不许笑。”
“...是。”
写完名字放下笔,待墨迹干透,她拿着红绸来到许愿树下,寻了好一会儿,才寻到一处没人悬挂的枝丫。
她踮起脚尖,伸直了胳膊将红绸挂上。
末了,害怕红绸被风吹下来,又踮着脚给红绸打了个死结,确保它牢牢固固地待在树上,这才放心。
孟筠枝仰首看着在风中轻飘的红绸,心满意足地扬着唇笑起。
顾凛忱,这红绸我系了死结。
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