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没事,”父女俩对着彼此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您要是不说实话,那待会儿我便请君康堂的张大夫来帮您看看。”
“哎,你这孩子...”孟文康只能据实相告,“真的不碍事,养几日便好了,大夫开的药阿爹也都带回来了,不必麻烦张大夫再跑一趟。”
孟筠枝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堂屋外,邓谦过来,“老爷,晚膳备好了。”
孟文康站起身,看向顾凛忱,“顾大人,请吧。”
膳厅里,地龙温暖,桌上菜肴色香俱全。
一落座,孟筠枝正准备执筷,面前便几乎同时送来了两碗羊肉汤。
顾凛忱和孟文康面面相觑,两人伸出来递汤的手都还未收回。
场面一度尴尬。
孟筠枝只能笑着打圆场,“多谢阿爹,多谢顾大人。”
“冬日里羊肉汤滋补暖身,多喝几碗也好。”
顾凛忱神色不变,收回了手,附和道,“姎姎说得对。”
“咳咳,”孟文康轻咳一声,“用膳吧。”
一顿饭吃得孟筠枝十分难熬,此情此景犹觉似曾相识。
此前在源东客栈时,也有过三人同桌用膳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她和顾凛忱还未有婚约。
第232章 谁是登徒子
用过膳,孟筠枝回了自己的院子。
借着外边风雪未停的理由,顾凛忱留在偏厅小坐片刻。
期间说起调查吴瑞的事宜,孟文康敛了神色,同他仔细商讨。
即使嫁女儿这事孟文康因为不舍而怎么看顾凛忱怎么觉得不顺眼,但在公事上,他心中明白,顾凛忱是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
即使他手段雷霆酷厉,可孟文康知晓,身在大理寺,看得最多的便是这世间的险恶人心。
若是顾凛忱不狠绝些,便治不住那些贪官污吏,也治不住那些奸邪恶人。
一想到这儿,孟文康不免在心中感慨。
话说,顾凛忱的出身他是知晓的。
顾偃此人,他亦十分欣赏,只是尚来不及有深交,顾偃便因为护驾而去世。
没过多久,顾凛忱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了。
他彻底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
这样的人,即使父亲有从龙之功,在家族之中也是寸步难行,难免被打压。
好在圣上有仁德之心,知道他过得不好,便将人接到自己身边养育教导。
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孤苦可怜之人。
一想到这儿,孟文康看向顾凛忱的目光都轻和了不少。
屋外,风雪初歇。
顾凛忱不好再留。
他起身告别,孟文康正准备相送,便看到偏厅门外有一道衣摆闪过。
孟筠枝扬着张明媚的小脸,笑着站在廊道下,看向孟文康,“阿爹,我送送他,好不好?”
孟文康哽住。
女儿都亲自开口了,他能说不好吗?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去吧。”
孟筠枝粲然一笑,“谢谢阿爹。”
廊檐下灯笼轻晃,映照在庭院的落雪之上,衬出暖黄熙和的光。
香巧和子昕两人识趣地离得远远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前头的两位主子。
入了廊道,顾凛忱动作自然地牵住孟筠枝的手。
男人手掌宽厚,掌心温热,还有薄茧的粗粝,磨得她微痒。
孟筠枝下意识挣了挣,就被他一把扣住。
“不给牵?”
她仰首看着他,只觉...
以前都是他在逗她,现下自己也想逗逗他,于是笑着道,“在府里,这样不好。”
话落,她就感觉到男人握着她的手越发用力,拇指指腹揉了揉她的指骨,“怕被人看到?”
孟筠枝点了点头,“是啊,被人看到多不好。”
顾凛忱眼眸幽沉,示意她看向后边,“谁敢看?”
子昕和香巧两人,已经远得只能瞧见他们的影子。
庭院和廊道处,除了他们,就真的再无其他人。
孟筠枝肃着一张小脸,“那也不行。”
可她一边这样说着,却还一边偷偷用指尖勾他的掌心。
逗弄的意味明显。
两人相握着的手被顾凛忱藏在宽袖之中,他不动声色按下她不安分的手指,随即感受到她跃跃欲试的挣扎。
想要抽回手。
男人面色冷凝,“再动,就在这里亲你。”
孟筠枝脸色爆红,低着脑袋嘟囔了句,“不要脸...”
夜色深沉,只是庭院之中落了皑皑白雪,雪光映照之下,倒显得不那么幽暗。
顾凛忱眼风淡淡一扫,拉着她快走几步,隐身入了廊道拐角被墙壁掩映的阴影处。
“你做什么!?”
视线骤然昏暗,孟筠枝心跳漏了一拍,又不敢大声询问。
下一瞬,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将她团团包裹住。
男人弯下腰,双臂横在她后腰处,脑袋搭在她颈窝,低声道,“让我抱一下。”
孟筠枝的心跳更快了。
周遭安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连带着她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可胸腔里的跳动却极重极快。
半晌,她听到他的声音,“是不是很刺激?”
“姎姎很紧张,心跳都变快了。”
孟筠枝耳根子红透,推他的胸膛,“登徒子。”
他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嗯,我是登徒子。”
“现在,登徒子要干些只有登徒子才会干的事了。”
话落,他低首便想要吻下来。
谁知,吻还未落下,唇上已经被微凉柔软地碰住。
孟筠枝踮脚亲了他一下之后,仰首望着他,桃花眸里似是映照了雪地的雪光,明亮璀璨。
“我先亲你,这样你就不算登徒子了。”
四周更静。
少女的声音轻快温软,直直扣进他心底。
顾凛忱脑袋甚至有一瞬的空白,难得停止了思考。
心跳明显加速。
又急又重,犹如擂鼓一般。
他低下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再亲一下。”
孟筠枝摇头,“不要。”
她想明白了。
不管现在顾凛忱对她是什么心思,总之,既然她已经喜欢上他,那她便要努努力,让他也喜欢上她。
男人嘛,逗一逗...但甜头不能给太多,不然他不珍惜。
她拂开他的手,想要回到廊道上,谁知刚一转身,腰便被一股大力扣住。
顾凛忱直接将人拽回来,摁在墙上。
“姎姎不亲没关系,我来亲。”
话落,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罩住,让本就不慎明亮的视线变得更加灰暗。
孟筠枝睁圆了眼,下意识去推他。
可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如此悬殊,她奋力一挣,却被他轻而易举扣住。
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两手手腕,反剪至身后。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迎向他。
顾凛忱的吻炽烈缠绵,唇舌不由分说地抵进来,勾缠着她的。
周遭严寒,可两人之间却是湿热黏腻的。
“唔...”
直至孟筠枝受不住了呜咽出声,他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出来。
只是唇瓣仍旧贴着她的,轻轻啄了啄,敛下深邃幽沉的眉目去看她,又再轻啄了啄。
好像怎么亲也亲不够似的。
孟筠枝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缓匀了呼吸。
“冷吗?”顾凛忱抬手将她的大氅拢紧了些。
孟筠枝摇头,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
顾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府门处灯笼高高挂起,光线明亮了不少。
直至即将下台阶,顾凛忱才状似不敬意间抬手,抚过她的唇瓣。
极快极轻地道了句,“肿了。”
第233章 压岁钱
年关已至,街市繁华。
又下了一场雪,转眼便到了除夕夜。
按照以往的习惯,顾凛忱除夕夜会入宫,参加皇家宫宴。
这是家宴,但自从顺明帝将顾凛忱接到身边教养,十几年如一日,每年除夕这夜,顾凛忱都会入宫。
今年也还是一样。
今夜无雪,只是寒凉刺骨。
宫廷之中载歌载舞,繁灯交相辉映,一片光华。
因为年底刚宣了顾凛忱与孟筠枝的赐婚圣旨,顺明帝心情不错,席上多饮了几杯。
直至戌时过半,宴席散了。
顾凛忱才迈步出了宫殿。
这个时辰,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若是在街市坊集之中,此刻必然是热闹非凡。
沉暗的夜空中,时不时升起几簇烟花,颜色艳亮,璀璨耀眼。
顾凛忱立于宫道旁的白玉雕前,抬眸望向天空。
叶瑾鄞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幽幽叹了口气,“啧,这已经有了婚约的人,不也还是同本皇子一样,此刻孤家寡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