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筠枝神色淡淡,垂眸抿了口茶水,思考着措辞,片刻后才道,“不是阉人,胜似阉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窈被她逗笑,落坐在她身边,“不过,我听说沈栾最近经常去看齐轩逸。”
沈栾?
“淳阳侯府的二公子?”
“嗯,”林窈点头,“好像那日,沈栾也在红袖楼,还出手救下了齐轩逸,不然齐轩逸估计会被那两个男人直接带走。”
“他和齐轩逸有这么交好吗?”
沈栾这人,孟筠枝不算了解,但关于他浪荡下流的传闻也偶尔听说一些,再加上之前醉香居开业那日的事...
他和齐轩逸,看起来像只是酒肉朋友的关系啊。
现下齐轩逸颜面扫地,他怎的还日日往文临伯府跑?
林窈摇头,也不太理解沈栾这样做的原因。
但左右这些事与她们无关,二人没再讨论这些,喊了掌柜的来点菜,这话题便算是揭过去了。
第201章 引蛇出洞
入夜。
深秋时节,越来越寒凉。
孟筠枝在外待得久了,即使披着披风,待到归来时,指尖仍是染上些许寒意。
香巧连忙吩咐底下的人将热水送进来。
屏风之后,热气氤氲而上,浴桶里飘着片片花瓣。
孟筠枝沐浴时不喜有人伺候,因此香巧和香草将所有东西准备好之后,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少女裙衫尽褪,莹白玉体,婀娜有致,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被热气熏得起了淡淡的粉,桃花眸湿漉漉的。
窗牖紧阖,四下安静。
然而不多时,孟筠枝就听到身后传来宽衣解带的声音。
她脸色骤变,心跳都快提到嗓子眼。
下一瞬,男人那双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胆子怎么这么小?”
孟筠枝:!!!
她几乎要炸毛了!
若不是现下她未着寸缕,必然是要站起来骂他几句。
“顾大人往后,别再来了。”
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回回都要吓她一跳。
这男人究竟是从哪里染来的这些恶趣味。
顾凛忱眉梢一提,俯下身去看她的眼睛,“生气了?”
孟筠枝侧了侧身子,干巴巴应了句,“不敢。”
“孟姑娘口是心非。”
他从一旁的木桌上拿了帨巾过来,“我给你赔罪,替你擦身。”
孟筠枝可不信他会如此好心。
她捂着心口从浴桶的这一边挪到另一边,戒备地盯着他,“我自己来。”
“后背你不好擦,我来。”
她伸出手,固执地想要从他手里接过帨巾。
少女那截细嫩的手臂被水洇湿,在烛光之下泛着湿漉漉的暖光,犹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顾凛忱眸色骤暗。
两人在一起到底是有过那么多次,他这样的眼神,孟筠枝如何能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她缩回手,连帨巾也不要了,“我要沐浴,你先出去。”
“一起,”他克制着收回视线,自顾自地继续宽衣解带,“我不乱来。”
孟筠枝才不信他的鬼话,可她现在这样,和砧板上光溜溜待宰的鱼儿没两样。
她不满地拍了拍水面,表示自己的抗议。
顾凛忱撩起眼皮看她,幽暗眼神意味不明,“担心我说话不算话?”
孟筠枝抿了抿唇,“这种事,你有说话算话过吗。”
听听,语气还有些哀怨。
顾凛忱身上衣衫都已经脱下,赤着精壮结实的胸膛就靠过来,“今日天气寒凉,待姎姎沐浴完,这水也该凉透了。”
“你忍心让我洗冷水澡?”
孟筠枝气结。
她又没让他用她洗过的水。
“你...”
她还想再说什么,肩膀已经被他揽住,帨巾由后肩贴过来,他是真的在给她擦身。
“再说下去,这水就真的凉了。”
孟筠枝转过头看他,“说话算话。”
她眉眼被热气氤氲,湿漉漉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眸子里的光熠熠灿然,甚至带着些不服输。
顾凛忱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冲动,“嗯,说话算话。”
其实自从她搬出顾府之后,两人真刀真枪地来,就只有在奕然山庄他生辰那次。
除此之外,无论再动情,他大多时候都是先顾及她的感受。
不知是想到什么,孟筠枝脸颊烧了起来,掩耳盗铃般刻意往前挪了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
可她不知晓,她不止脸颊红了,耳朵也红了个彻底。
男人一览无余,喉结来回滚了好几次。
可顾念着自己今夜来是有正事要跟她说的,最终连逗她几句都没有。
生怕到最后把自己也逗进去。
在水温变凉之前,顾凛忱起身扯了件宽衫将她罩住,把人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之后又自己绕回屏风之后穿衣。
待他出来时,孟筠枝已经穿得严严实实,刚擦完头发。
他拉着人来到桌边坐下,抬手给她倒了杯茶水,正了正脸色,“黑衣人的事情,孟大人来找过我。”
那日等到孟文康回来时,顾凛忱已经揪着齐轩逸离开,小院子恢复如初。
但到底是关乎孟文康的大事,孟筠枝不可能瞒着他,因此将黑衣人的事一五一十都同他说了。
当时孟文康沉着脸色没说什么,但翌日一早,他就去了大理寺,找顾凛忱说明情况。
若那黑衣人真是温亭才派过来的,或许是因为,孟文康曾无意间在他面前提过一嘴,觉得此前种种事情,光凭许鹭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这些话或许让温亭才认为他还揪着贪污案不放,又或许让温亭才以为他手里还有别的证据,所以才会冒险夜探。
说到正事,孟筠枝定定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打算吗?”
“那日黑衣人最后会往园明街去,应是没有发现冷月跟着他,既如此,那就...”
他顿了顿,正要继续说,孟筠枝已经接过他的话,道,“引蛇出洞,是吗?”
顾凛忱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姎姎聪慧。”
那夜黑衣人在孟文康房间里什么也没找到,以温亭才谨慎的做派,不可能就此就打消对孟文康的怀疑。
因此,他必定会再找机会查探。
那对于温亭才而言,何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孟府旧宅修缮落成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房中烛火明亮,两人就坐在桌边,之间不过半臂距离,顾凛忱能嗅到她身上沐浴过后的清浅香气。
四目相对间,彼此之间在想什么,一目了然。
顾凛忱问,“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若是那黑衣人将喜迁之宴搞砸了呢?”
孟府是孟筠枝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那里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初孟文康被冤,孟府一朝破败。
而今,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将孟府修缮一新,必然希望喜迁之宴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
但喜迁之宴确实是引蛇出洞的最好时机。
案子要紧,其他的,只要家人在,府宅在,那便是最好。
孟筠枝这般想着,抬眸看着他,眸光清澈坚定,“那顾大人会让喜迁之宴被搞砸吗?”
第202章 宜迁居
立冬时节,宜迁居。
说起来,孟府和顾府一样,都在昌宁坊,只不过两座宅院之间隔着不算近的距离。
孟府如今重新修缮一番,焕然一新。
今日喜迁,大门外车水马龙,邓谦忙进忙出,帮着孟文康迎客。
林窈喜欢凑热闹,今日来得早。
左右现在来的女眷还不多,孟筠枝便未在前院走动,带着她在这刚修缮好的孟府之中四处逛逛。
眼下即将入冬,府中枝木并未多么繁盛,但亦栽了诸如茶花和梅花等耐寒的花朵,因此庭院之中的色彩并不单调。
林窈和孟筠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孟文康没出事之前,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集。
因此这孟府她还是第一次来。
但如今看着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目之所及皆是妥帖,她便越发觉得孟筠枝不容易。
从那样的泥潭之中脱身,再到为父伸冤,重新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保住这个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家,可想而知有多不容易。
孟筠枝见她突然安静,打趣道,“这么安静,可不是郡主的风格?”
林窈却没有理会她的打趣,而是突然转过身猛地一把抱住她,红着眼眶带着哭腔,“筠枝,你太不容易了。”
“我当初...当初真不是个人。”
她那个时候将孟筠枝当做情敌,嘲讽和为难的事可都没少干。
孟筠枝:......
“倒也不必这样骂自己。”
林窈松开她,认真看着她,眼神格外坚定,“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你,本郡主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