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温黎两家的亲事还未真正定下来,他也是这两日才得到的消息。
他家姎姎是如何得知的?
“咳…”
说到这个事,孟筠枝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眼睫,没直视他的目光,小声道,“醉香居的天字号房里边,有一间暗房。”
“温亭才与人约在醉香居天字号房谈事,我躲在暗房里听到的。”
醉香居有个规矩。
若非是客人自己愿意,否则天字号房每日被谁订去,皆不会随随便便泄露出去。
最大程度保证了客人的密约。
这或许也是温亭才会选择在醉香居与人谈事的原因。
但孟筠枝是醉香居真正的东家,她想知道醉香居每日的客人信息易如反掌。
此前顾凛忱同她提起过对于温亭才的怀疑,所以她在看到温亭才预订了天字号房时,才多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真的听到了有用的信息。
听到她的话,顾凛忱却像是没有太大意外一样,“这就是当初醉香居装修时,你支开方叔所做的事?”
醉香居的装修最开始方叔照看的多,期间孟筠枝故意将方叔支开几天,如此明显的事,顾凛忱不可能留意不到。
但他确实不知孟筠枝是在天字号房当中装了个暗房。
当初醉香居装修时,她对他并不完全信任。
他亦知晓这一点,想着日后自己总有知道的那一天,便也没有刻意去探究。
孟筠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轻咳一声,心虚之中又带着些许理直气壮,“我这…也算是帮忙了。”
顾凛忱看着她,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脸颊,“也不知该夸你聪慧还是夸你胆子大。”
孟筠枝被他掐着脸,想笑都笑不出来,“要不然,找个时间…我、我带你去那暗房看看?”
顾凛忱见她说话有些辛苦,这才松了手,“姎姎最好说话算话。”
“咳咳…”孟筠枝摸了摸被掐得有些酸麻的脸颊,“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诚信的人吗?”
顾凛忱没应,抬手为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语气正经了不少,“你说的没错,温亭才主动要与黎家结亲,确实是想要拉拢黎博简。”
想来是中秋宫宴之上,温亭才亦注意到了顺明帝那在孟筠枝和桓王之间来回的视线。
由此他才加快想要拉拢各方势力的念头。
但是…
毓王与桓王…
温亭才究竟是站队哪一方,尚未可知。
“顾凛忱,你会阻止他吗?”
若是温黎两家的亲真的结成了,那以后岂不是御史台便为温亭才所用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该让这姻亲结成才对。
更何况…
孟筠枝自己亦有私心。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顾凛忱并未点头。
他道,“不阻止。”
“啊?”
孟筠枝不明白。
“若是黎博简真有同温亭才结盟的意思,那即使姻亲被破坏,他们也还是会站队到一起。”
“反之,若是黎博简真的没有同他结盟的意思,那么即使这姻亲成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顾凛忱眼眸深深,眸色锋利。
正好他还可以借着温黎两家结亲这件事。探一探黎博简的态度。
因此这亲事,他不会从中阻拦。
闻言,孟筠枝恍然大悟。
但她心中有不一样的想法,“若是我想要阻止呢?”
这件事关乎温婉婉下半辈子的幸福。
前几日她们才在醉香居隔着一扇门窗与黎束“偶遇”,当时温婉婉对黎束的态度她看得分明,怎么想都不觉得她会同意这门亲事。
若是温婉婉真的不想嫁,作为朋友,她自是要帮她。
“因为温婉婉?”
顾凛忱很快猜出她心中所想。
孟筠枝倒也没瞒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凛忱心头倏地堵了口气。
她对着林窈、对着温婉婉,倒是交心得快,对着他便是长久的戒备,直至现在才完全信任。
他拉住她的圆凳,直接将人拽到自己面前,扣住她的下巴,泄愤一般狠狠亲了一口。
亲吻声在房中响亮响起。
孟筠枝没懂,好端端地说正事呢,他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地看着他。
顾凛忱却已经直起身,幽幽道,“这件事,无论怎么帮,到最后结果很有可能都不会改变。”
她们女子间的情意他不懂。
他只是冷静地将事情最有可能发展的态势告知与她。
不想她若是真的帮了温婉婉,到最后却发现无济于事。
大概…会很失望。
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将结果告诉她。
“不会改变吗…”
“温亭才既然能够做出以女儿婚事作为拉拢工具的事,便不会因为三言两语或无关紧要的事而改变主意。”
“哦,”孟筠枝幽幽叹了口气。
顾凛忱不乐意见她为了别人都愁眉苦脸,直接将人抱到怀里,“说说你那暗房。”
“你想看吗?”
她抬眸看他,指了指寝房里妆奁上的一个小盒子,“钥匙在我这儿。”
“你要是想看,我们可以现在偷偷去看。”
她从他怀里下来,来到床边打开窗牖。
明月高悬,已是亥时过半。
这个时辰,醉香居早已结束一日的生意,熄了烛火关了门。
现在去,不会被人发现。
顾凛忱起身,来到她身后将人揽住,“好。”
话落,他扣着她的腰,就这么带着人先是跳过窗台出了房间,接着又跃过院墙。
孟筠枝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稳稳当当落地在源东客栈的巷道里。
第162章 想努力一次
月色朦胧,秋风习习。
广福坊街巷之上,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街摊已然安静,只余几处街边灯笼依旧燃着。
醉香居的侧门处,孟筠枝正欲从怀襟从掏出钥匙,腰肢就已经被人揽住。
“你做什么?”
顾凛忱没有回答,扣紧她的腰,足尖一点,轻而易举带着人就这么直接掠过高墙,跃入院中。
孟筠枝:......
在会武功的人面前,钥匙都白费。
她小声嘀咕了句,“其实咱们可以开门进来的。”
夜风吹散了她的话,然而顾凛忱还是听到了。
他垂眸,指腹捻了捻她的耳珠,“孟老板,开门的活儿来了。”
醉香居的后院规整,晾晒着酒楼所需的一些物品。
廊檐之下,隔几步便有盆栽摆放。
孟筠枝来到其中一个盆栽面前,还未开口,一旁的顾凛忱已经会意,直接上手,将盆栽移开。
盆栽之下的木板与别处并无异,然而孟筠枝轻轻一按,里边的内扣便应声而开。
“嗒——”的一声。
小木板弹出,是个仅容一手通过的小洞。
孟筠枝将手探入,往左侧摸了摸,又一声响,面前的木板门被打开。
里边赫然是条楼梯暗道,通往醉香居楼上的每一层。
可到达顶楼露台,亦可直接通往四楼的天字号房。
顾凛忱看着眼前的这一些,眸底的欣赏显而易见。
两人一同上楼,到了四楼,孟筠枝才从怀襟中掏出钥匙,将面前的门打开。
眼前的暗室并非是另外建造的,而是直接嵌在了天字号房之内,以华丽典雅的字画和绿植摆放掩盖。
暗室并不大,甫一入内,有些昏暗。
但当孟筠枝将视物的小口打开之后,便能直接看到包厢里的景象。
暗室与天字号房之间亦有通道连接。
孟筠枝将连接门打开,进了天字号房,燃了火折子。
一瞬间,光亮骤起,天字号房之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吹灭火折子,拍了拍手,傲娇地扬起小下巴,“怎么样?”
“顾凛忱,我这设计不错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两房相连,顾凛忱在暗室之中听的一清二楚。
他抬步往包房走去,幽沉湛黑的目光就这么直直落在她身上。
说不清此时此刻是何心情。
他一直知晓她是聪慧的,但这样大胆且周密的设计却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大理寺的刑房之中也有类似的设计。
不同,但异曲同工。
他大步来到她面前,垂眸。
所有暗郁的情愫皆被眸底翻涌着的墨色所遮掩。
他抬手将人揽进怀里,喉结轻滚,“姎姎颖悟绝伦,是我的福气。”
是他抢到宝了。
孟筠枝在他怀中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你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天字号房的设计,原本她是用来收集关于孟文康案件线索的。
后来案子从许鹭那儿找到突破口,这里其实极少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