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过年,大家都愿意喝点酒松快松快,楼仲言起身斟了一圈,跳过芃芃,正要给嫂嫂杯中斟上时,却见楼伯玉张开五指盖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芃芃:“咦,嫂嫂,你也跟我一起喝果酿吗?”
楼伯玉温声道:“是啊,嫂嫂她现在不便饮酒,只能跟你一起喝果酿了。”
嫂嫂低头,微微红了脸。
楼夫人吃了一惊:“这、这莫不是……”
楼伯玉笑容愈深,点了点头:“她有孕了。”
“哎呀!”楼夫人一拍手,喜道,“怎么不早说!下午还跑前跑后折腾那么久!”
嫂嫂不好意思道:“也是前几日才看了大夫确定的,想着趁着过年好日子再说。况且今日也没什么折腾的,大夫说了,适当锻炼也是有益的。”
“那这是喜上加喜了。”楼雪萤笑道,“合该庆祝才是,我们不如敬兄长嫂嫂一杯。”
李磐:“确是喜事,来,碰一杯!”
二人忙起身道:“不敢不敢。”
楼枢反应虽没楼夫人那么大,但脸上也难掩喜悦之情,轻轻捻了捻胡子,低声道:“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要做祖父了?”
楼伯玉笑道:“正是呢。”
楼枢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母看着楼伯玉,认真道:“这女子有了身孕,便容易多思多虑,届时你可得多点儿细心,多点儿耐心,万不可觉得是她变了个人。”
楼伯玉连忙应声:“太后娘娘教诲的是。”
“又喊什么太后娘娘。”李母失笑,看向楼夫人,“你说说,我一个种地的农妇,前两年还大字不识一个呢,都能成太后了!心里多虚啊!”
楼夫人便笑:“早就说了,陛下英明神武,太后娘娘能培养出这样的儿子,自己亦是个巾帼英雄呢!”
李母:“哎,他分明就是个蛮子,当初说起兵就起兵了,多亏有簌簌帮扶,否则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乱呢。”
李磐撇了撇嘴,跟楼雪萤咬耳朵:“又开始贬我夸你了,真没劲。”
楼雪萤便道:“那我夸夸你,你满意了吗?”
李磐哼笑一声:“你能怎么夸我?”
楼雪萤转了转眼珠,拿起他手边的酒杯,递到他嘴边,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磐起初还故作矜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越翘越高,望着楼雪萤,就着她的手,饮了酒。
“别看了,吃菜。”楼仲言扳过芃芃的脸,“他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小孩子不要看。”
芃芃格开楼仲言的手,嬉笑道:“二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亲呀?”
楼仲言:“你真烦,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别问这么多。”
芃芃鼓起嘴:“我马上就长大了呢。”
“那也还是小孩子。”楼仲言从怀里摸出个红包,塞到了她手里,“呐,提前给你,快点儿闭嘴吧。”
芃芃喜笑颜开,把红包往怀里一揣,立刻闭嘴了。
吃完年夜饭,便出去放烟花。
砰砰几声响,漆黑夜幕顿时华光灿烂,如同火莲吐蕊,星河翻覆,银蛾金弹,连绵不绝。
宫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指着天空,兴奋地小声议论。
芃芃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点了一只“地老鼠”,然后又尖叫着跑开。“地老鼠”一边哧哧地喷着火花,一边在地上旋转游走,流窜过处,无人不退避三舍。
楼夫人一巴掌拍在她脑后:“吓着你嫂嫂了怎么办!”
楼伯玉与妻子站在台阶上,笑道:“无妨,我护着她呢。”
楼雪萤躲过那四处乱跑的“地老鼠”,撞进了李磐怀里。
她抬起头,李磐勾着唇,挠了一下她的下巴。
楼雪萤眼睛亮晶晶的,说:“李磐,我们许个愿吧!”
李磐:“好啊。”
楼雪萤便面向烟花,双手合于胸前,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了个愿。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问李磐:“你许的什么愿?”
李磐:“你先说你的。”
楼雪萤:“我希望,你我治下,仓廪实,吏治清,止息干戈,四海承平。虽然很难完全做到,但总要有一个目标,对不对?”
李磐:“对。”
“那你呢?”楼雪萤期待地看着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李磐摸了下她的脑袋:“我的愿望是,我的妻子,永远健康,永远快乐,她所愿之事,皆能实现。”
楼雪萤皱眉:“你好歹是个皇帝,愿望怎么全许在我身上了?不管你的江山子民了?”
李磐:“谁说我不管了?我不是许了吗,你所愿之事,皆能实现。”
楼雪萤:“可是……”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许的。”李磐笑道,“我会努力与你一起实现的。”
第105章 番外·甜蜜日常3 有喜
暮春三月,一个寻常午后,楼雪萤被正式诊出有了身孕。
太医连声道喜,楼雪萤却抚着自己的腕脉,怔了半天。
先前被梁霁掳走时,被灌了许多药,有些伤身,后来得太医精心调理,并没有落下什么病根。但调理期间月事紊乱,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上个月的月事却又没来。
楼雪萤找太医把脉,本以为是身子还没养好,谁知太医当时表情便有些古怪,在她的追问之下,太医方才犹犹豫豫地说,可能是有孕了。只是当时月份太小,脉象还不明显,太医也不敢打包票,楼雪萤便瞒了下来。
直到今天,太医终于敢确定,她就是有了身孕。
“果真是有喜了吗?”采菱在一旁惊喜道,“可娘娘前段时间不还在喝药吗?有没有关系?”
“那倒是没什么关系的。”太医忙道,“娘娘身孕才一个多月,臣这就回去调整一下方子,娘娘放心安胎即可。”
楼雪萤恍惚着,点了点头。
采菱是头一回服侍孕妇,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忙不迭跟着太医去了太医院,想好好学习一番。
结果一出门便遇到了回来的李磐,二人向他行了一礼,李磐看着他们,似乎有点疑惑他们两个为何走在一起,可采菱却抢先道:“陛下,娘娘在里头有事找您呢。”
李磐便立刻忘了方才的疑惑,大步流星地往寝殿里走去。
楼雪萤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李磐匆匆而来的身影。
他近日在调整京畿防卫部署,今日下朝后便去了京畿防卫营,连午膳都没在宫里吃,这会儿听说楼雪萤有事找他,又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紧张起来。
“怎么了?”李磐在她身旁坐下,拧着眉问,“采菱说你有事找我?”
楼雪萤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看得李磐渐生汗意,迟疑道:“……到底怎么了?我近日好像没做错什么吧?”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惊,“难道是你生病了?到底什么病,还得采菱跟着太医过去?”
话未说完,便见楼雪萤扑哧一声笑了。
她翘着唇,眉眼弯弯,双臂环上李磐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嘴角:“没生病,我好着呢。”
李磐眨了眨眼。
楼雪萤又亲了亲他,道:“但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着急了。”
“哦?”李磐挑眉,手掌抚上她的后背,“大白天的就来投怀送抱,还这么着急,不像你啊。”
楼雪萤只望着他,笑而不语。
李磐被她勾得心猿意马,反手放下纱帘,将她一把抱起,往床榻走去。
他将她放到床上,一边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嘴唇,一边开始单手解自己的衣服。楼雪萤一开始还能与他往来几番,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将李磐一推,自己伏在枕头上笑得肩膀乱颤。
李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皱着眉头,叉着腰问她:“你又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楼雪萤忍着笑,朝他勾了勾手。
李磐满腹狐疑地凑了过去。
楼雪萤飞快地啄了一下他的下巴,轻笑着说道:“太医方才诊脉,说我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李磐顿时愣住。
楼雪萤见他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笑意愈深,戳了戳他,道:“怎么啦?欢喜傻了?”
李磐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低头看向她的小腹,那里还十分平坦,根本看不出什么迹象来。他又看向楼雪萤,见她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不由猛地倒吸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楼雪萤觉得他反应有点奇怪,不由坐了起来,歪头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要吗?”
“不,不是……”李磐抹了把脸,有点语无伦次,“不是不想要,是……太突然了,我没做好准备,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楼雪萤诧异,“要害怕也是我害怕才对,又不要你生,你害怕什么?”
李磐抿紧了唇,眉头微微蹙起。
楼雪萤渐渐回过味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道:“你是不是……还在想上辈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