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萤:“嗯!”
李磐便站到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裙袂高高飞起,半空中响起她轻快的笑声。李磐仰头看着,觉得她像是一只轻盈的小鸟。
她平日里其实也不这样,大多数时候还是端着个皇后娘娘的架子,显得矜持稳重。
现在各方都渐渐平定下来,又即将过年,她才难得这么轻松活泼。
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终于,楼雪萤忍不住心颤起来,连声叫道:“好了好了,快住手!”
李磐这才停下,绕到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等到秋千晃动的幅度变小了一些,李磐便走到楼雪萤正面,直直地迎上荡过来的她。
楼雪萤惊慌道:“你快让开!撞着你了!”
李磐却岿然不动。
楼雪萤已经来不及刹住秋千,直直地冲着李磐撞过去,却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看见李磐气定神闲地伸出手,替她抚了一下膝上被吹得翻起的裙摆。
在这短短一瞬的停顿之后,秋千又带着她往后荡去,她眼睁睁看着李磐又离自己远去了。
“簌簌!”李磐在远处伸出双臂,蛊惑她,“松开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楼雪萤:“这怎么行,我害怕!”
“你不相信我?”
秋千又荡近了,她清晰地看见李磐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冲她眨了眨眼。
她犹豫着。
秋千又荡远了。
“簌簌!”李磐催促道,“再不下来,等会儿秋千都停了!”
楼雪萤咬住嘴唇。
终于,等到秋千又一次荡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在最高点时猛地松开了手——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宛如一只毅然决然坠入大地的蝴蝶,朝着李磐扑了过去。
然后便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冲击力令他后退两步,抱着她转了个圈,她试探地睁开眼,望见李磐一双促狭的眼。
“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笑道,“怕砸死我?”
他铁箍般的手臂紧紧地托住了她的后臀,令她几乎像是坐在他的手臂之上。他仰着头看她,鼻间呼出的热气拂得她的围脖绒毛一颤一颤。
“才不是。”楼雪萤轻轻哼了一声,“我是怕你接不住我,害得我直接摔到地上。”
“那不可能,我就算接不住你,我也得给你垫着。”李磐嬉皮笑脸道,“我皮糙肉厚的,摔两下没什么,你这么娇贵,碰一下就青了,可不得了。”
楼雪萤脸上泛红,轻轻打了他一巴掌:“说的什么东西。”
李磐略略松了下手,楼雪萤陡然一坠,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楼雪萤:“……”
“唉,怎么这就投怀送抱了。”李磐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往秋千走去,“真是世风日下。”
楼雪萤:“你一个皇帝,你好意思说世风日下?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
“……也是,把这事忘了。”李磐腾出一只手来,把摇晃的秋千拉停,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他揽着楼雪萤的后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簌簌,你之前往我身上灌的雪,化了之后把里衣都打湿了,很冷的知不知道。”
楼雪萤嘀咕道:“那你忍着。”
李磐笑了,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坏簌簌。”
第104章 番外·甜蜜日常2 甜蜜日常
大年三十下午,楼家人进了宫。
芃芃一马当先,兴高采烈地跑进殿里,先欢快地叫了声“姐姐”,一转眼看见站在另一旁的李磐和李母,又立刻补上了:“见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
李母抬起头,冲芃芃笑笑:“好孩子,长得越发漂亮了。”
芃芃抿唇笑了一下。
李磐冲芃芃勾勾手,芃芃便乖巧地走了过去,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李磐:“喊声姐夫听听。”
芃芃从善如流,当即甜甜唤道:“姐夫!”
李磐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盘子里拿了块点心给她。
“咦,是炸糖花子!”芃芃认了出来。之前在西北的时候,她在将军府里吃过好几回,黄灿灿的,又香又甜又脆,回京城后,倒是没再吃过了。
楼雪萤笑道:“这可是你姐夫揉的面,你姐姐我定的型,然后才送到厨房去炸的。”
芃芃咬了一口,满口酥香,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嚯,芃芃这丫头何德何能,还叫陛下和娘娘亲自做了点心给她吃。”楼夫人迈了进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
楼枢也行礼:“臣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过年呢,也没外人,父亲母亲客气什么。”楼雪萤走过来,笑着往楼枢嘴里塞了一块糖花子,“刚炸出来的,还热着,父亲尝尝味道如何。”
楼枢接住那块糖花子,嘴角抽了抽。
自从他这女儿当了皇后,人前倒是端庄,人后却越来越像她那草莽出身的丈夫了,一不谈正事,便没个正形,放在以前,哪会一边走路一边往当爹的嘴里直接塞东西。
楼伯玉携着妻子,与楼仲言跟在后面。
几人行了礼,楼仲言扫了一眼还没收拾干净的桌面,疑惑道:“你们怎么还亲自下厨?御膳房不会做么?”
楼雪萤:“自己动手,热闹一些。”
“是呢,不然也不知道干点什么。”李母道,“不过也就折腾这么一道点心,再多的可不做了。”
楼夫人感慨道:“以前过年,只觉得是个喜庆的节日而已,如今方知,竟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完完整整聚在一起更可贵的了。”
楼雪萤颔首:“我也不想大摆什么宫宴,咱们就这么些人,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便好了。”
芃芃扒到桌边,看着桌上几个白面饼子,兴致勃勃地捋起袖子,问:“这些怎么还没弄好呢?我能来玩吗?”
“就知道你想玩,专门留给你的。”楼雪萤莞尔,让采菱带芃芃去洗手了。
楼仲言纳闷:“芃芃何时喜欢摆弄这些了?”
楼伯玉的夫人笑道:“二弟有所不知,先前我们在将军府的时候,有时无事,便也亲自下厨。芃芃别的不喜欢,就喜欢把面团捏来捏去。”
楼伯玉:“你也下厨了?”
“略会一二吧。”说着,她斜睨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也试试?”
楼伯玉:“我?我就不……”
“陛下都亲自动手了,你难道还敢坐享其成?”
楼伯玉:“……”
这么一说,确实很不对劲。
于是楼伯玉只好叹了一口气,挽起袖子,顺便拉上楼仲言一起,去洗手了。
李磐旁观了一会儿楼家男人稀碎的手艺,又开始沾沾自喜起来,用手臂撞了撞楼雪萤,小声道:“我还是比他们两个强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有娘在一旁指导。”楼雪萤横了他一眼。
李磐笑了笑,往她嘴边递了块炸糖花子。
环顾四周,李母已经和楼夫人凑到了一起,在交流打络子怎么打好看;楼伯玉和楼仲言互相指责对方手艺太差,只知道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芃芃则和嫂嫂在一块研究如何能给糖花子做出更别致的形状。
而楼枢踱到窗边,对着窗台上一株腊梅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动手,拿起一旁的剪刀给它修剪了起来。
楼雪萤一边咬着炸糖花子,一边对李磐道:“看见没有,父亲也觉得那几枝插得太粗犷杂乱,得剪剪才行,只有你觉得花越多越好看,把一整个瓶都插满了。”
李磐哼了一声:“你们这种人就是太雕琢,不如我自然。”
楼雪萤轻轻踢了他一脚:“你最自然,你一把琴斫了几个月了,还没斫完。”
斫琴是个精细活,有些好琴,整个流程甚至需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完成。但楼雪萤只需要李磐把琴身斫个大概形状出来就行,剩下的最花费时间的那些工艺,自然会交给专门的工匠去做。
但李磐却不愿意只斫个大概,非得把形状弄精细了不可,理由是只有这样,才能让楼雪萤弹琴的时候,能时时想起来他的好。
然而他又没有那么多时间专门用来斫琴,就这么一拖几个月,拖到了现在。
李磐:“快了快了,下个月一定做完。”
楼雪萤:“当真?”
“当真。”李磐郑重其事道,“我这是精益求精,所以才慢了点,若是敷衍你,我直接砍块木板就能交差了,一天时间都嫌多。”
楼雪萤笑道:“你最好是。”
宫人们今儿早上领了赏钱,个个面带笑容,此刻正在外面热热闹闹地布置宫殿,四处张灯结彩,分外喜庆。偶尔有几声笑声飘进来,也没人斥他们失礼。
到了晚上,天色暗下来,一大家子人坐下来,开始吃年夜饭。
殿内烧了地龙,温暖如春,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皆是京城与西北常见的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