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眠含着生煎问:“殿下,好吃吗?”
“嗯,味道甚好。”
二人等着渡船用朝食,李珵忽而看向她,“眠眠,莫要再唤我殿下。”
宋竹眠“啊”了一声,不解看他。
说着,他脸上竟隐隐带出几分为此身份而自得的模样,“出门在外,我是你的表......”
彼时,远处传来小贩响亮的吆喝,打断了李珵的话。
“看一看嘞!长安新发的岐王殿下话本子!玉春仙签名珍本,走过路过切莫错过——”
只是这一生呼喊,周围的人群哗啦一下吆喝声方向涌了过去。
宋竹眠还未听清李珵的说辞,竟也跟着人流朝前挤去。
李珵连忙伸手替她避开挤来的人群,“眠眠,我们不是还要赶船前去外诊吗。”
宋竹眠头也不回,“渡船还不曾到,不妨先看上一眼。”
李珵望着她奋力往人群里面钻去的背影,呵呵作声。
岐王活生生站在她跟前,她不看,反倒巴巴地赶着去看旁人笔下写出来的自己。
然李珵却又放不下心,怕拥挤的人群磕碰到她,当即紧随其后。
他的身形高大宽阔,身躯往前一站,硬生生为宋竹眠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开辟出来一条通路。
二人一路挤到摊前,宋竹眠侧过头,破天荒冲他竖起大拇指,“表兄倒是厉害。”
李珵不由得,将身板微微挺直。
摊上小贩继续高声喊:“诸位莫急!我这摊头上只有五十本!”
底下人群响起一阵哗然,“就五十本?我们这么多人,哪里分得过来!”
小贩满脸为难,“实在也是没有法子。从长安运至江南,水路迢迢千里,这五十本,还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手的独家货。其中三本,乃是带着玉春仙亲笔签名的珍本,这可是稀罕物件!”
人群沸腾起来,不少人应道:“我要!我要买!多少钱?”
“二两银子一册。”
这话一出,宋竹眠难以置信:“你这是抢钱,长安城中岐王殿下的话本,最贵百文,你竟要卖到二两一册?”
小贩冲宋竹眠讪讪一笑,“娘子,小本生意,您瞧瞧。这上面可是玉春仙亲笔签名,这册又是和燕燕散人一同合著而成。”
说着,他伸手掀开书页,将话本第一页展现在众人眼前。
纸上落着玉春仙遒劲的题名,一旁还绘了只小小的雀鸟。圆滚滚的小雀鸟两颊晕着粉腮,模样灵动可爱。
小贩高声道:“您瞧瞧这画,这成色,二两银子哪里算得上贵?”
旁边一众小娘子附和:“便是,一点都不贵!快点开售罢,如何买得?可是新故事?再拖延下去,你不卖,那我们可就要抢先下手了!”
人群吵吵嚷嚷,不停追问售卖的法子。
小贩开口:“剩下普通册子,便依照方才发下去的号牌依次购买。唯独这三本亲签珍本,规矩不一样。需得有人读出玉春仙亲笔题写的那句文字,再由在场诸位一同投票,谁读出了文字里的妙意,这册子便归谁。”
人群一阵惊呼,“竟还有这般法子?不能直接多加钱买吗?”
小贩叹了一口气:“这实在是燕燕散人定下的规矩,长安那里如此,我们也只能依着一块来。若是坏了规矩,往后长安那边,便再也不肯供货予我了。”
众人听得心痒难耐,纷纷催促:“快些快些!到底是哪句题词?别吊人胃口了!”
小贩慢悠悠展开手中的卷轴,挂在摊前木架上。
底下探头望去,看清字句的瞬间,登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嬉笑打趣声。
穿浅粉襦裙的小娘子笑叹:“又是这个题材,玉春仙怎偏爱写岐王殿下这般强势偏执?次次都是这般拉扯纠葛,何时能写两本甜文?”
旁边青衫小娘子连忙反驳:“我便好这口,甜文哪有这般偏执追逐,步步紧逼的氛围?这得看得我心痒痒,恨不得日日等着。”
“这话羞死人了!”
旁边有人面皮发烫,推搡着方才说话的粉衣娘子,“你胆子大,你来念......岐王殿下的话本子,真是一月比一月直白羞耻。”
“那、那我试试,我便念了。”
粉衣娘子被架着上前,也不扭捏。
她清了清嗓子,深沉道:“呵,你还想抛下我?我都抓到你了,不准再逃。”
话音落下,渡口人群哄然大笑。
站在一旁的宋竹眠也弯着腰捧腹大笑,一双杏眼笑成了月牙,缀出泪光。
她笑了半晌,余光猝不及防瞥见身旁李珵沉沉凝望着她的目光。
宋竹眠登时收敛笑意,故作端庄地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啧”了一声,点评:“太过分了,怎能编撰出这般轻浮的话本子,实在离谱。”
可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动,肩膀也在耸着。
李珵垂眸望着她强装严肃的模样,咬牙切齿,“待孤回了长安,迟早要将这个玉春仙挖出来。”
不多时,投票结果落定。最终三本亲签珍本之一,落在了一位眉目俊秀的年轻郎君手中,是他帮身侧的小娘子全力争取而来。
那小娘子欢喜得脸颊通红,亲昵地挽住郎君的胳膊。
宋竹眠感慨:“唉,玉春仙的亲笔签名,还是独家题词本,我一本都未曾拥有过。”
李珵闻言,侧首看她,“眠眠想要?”
宋竹眠连忙摇头,“罢了,我可念不出口。”
话音刚落,李珵已然抬步往前去,“无妨,我来帮眠眠念。”
小贩扬声又喊了一遍:“还有哪位愿意上前,读出岐王殿下那番话里的神韵?”
李珵抬起手,“我来。”
周遭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七嘴八舌。
“这小郎君你见过吗?竟长得这般水。”
“从没见过,不知是城中哪一户的公子?绸缎庄周家的?还是茶行沈家的?你且快上前去问问他叫甚名。”
“瞧你想得挺美。”
......
小贩笑着伸手一引:“这位郎君,请上前。”
李珵走到卷轴之下,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站在一旁的宋竹眠。
他缓缓开口:“呵,你还想抛下我?我都抓到你了,不准再逃。”
一片哗然。
青衫小娘子激动地拍手,“就是这般!就是这股逃不掉的压迫感!这是岐王殿下本人罢。”
另一位小娘子捂着唇笑回:“笑煞我了,岐王殿下何等尊贵,怎会出现在这跟我们抢话本。”
结果可想而知,李珵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将那本带着亲笔签名的话本子拿到手中。
他走到宋竹眠身前,“眠眠,送你。”
宋竹眠脸颊红得通透,总觉得这般话都在哪里听过似的。
她慌忙接过,“好了好了,多谢殿......表兄。船来了,我们快上船,一会位置都没了!”
她捧着话本,一手牵过李珵的手,拽着他便往渡口上船的人群里挤。码头上人潮涌动,她紧紧牵着他的掌心,生怕一松手便被人流冲散。
李珵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方才渡口那一点不满早烟消云散。
二人挨得极近,肩背不时被来往的行人撞上,便顺势又贴紧几分。宋竹眠熟门熟路地带着李珵冲上渡船,抢先占到一处靠窗的座位。
渡船缓缓驶离渡口,顺着河道往常熟县行去,水路漫漫。
宋竹眠怀里抱着那本得来不易的话本子,掀开书页,一眼便看见精致的插图。
她忍不住称赞,“燕燕散人的插画真是漂亮。”
李珵凑过来瞥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我比他画得更好。”
船身悠悠摇晃,水波催人困乏。
宋竹眠看了会,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垂下了脑袋。
李珵见她昏昏欲睡,伸出手臂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脑袋引到自己的肩头。
宋竹眠闭着眼寻到一处安稳舒服的依靠,便安心地倚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李珵欣赏一会她的睡颜,再将她半揽入怀中。
水波拍打着船身,上船下船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待船行许久,船工吆喝:“常熟县到了——!”
李珵轻轻晃了晃靠在他怀中熟睡的人,“眠眠,到了。”
宋竹眠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应:“嗯,好。”
二人相继下了渡船,又走了一段路,才行至村口。
远远望去,乡间田野辽阔,土路蜿蜒。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远远便守着等候已久的一众村民,一眼认出了宋竹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