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眠伏在了他身上,想要撑起手臂,腰间却被他的掌心桎梏,动弹不得。
此番光景,若如第一次给他观诊疾患时,像个大狂徒。
李珵倒是不在意,“今日你去谢府,做了什么?”
宋竹眠撑着双臂回:“自然是前去问诊治病。”
李珵反问:“只是治病,便让你这般欢喜?”
宋竹眠满脑子雾水,“治病自是件开心的事,替人厘清病灶,使人免去病痛,功德一件。”
她听福伯说大美人连日公务操劳,繁忙得很。但他这次回来,说话的腔调怎又变得这般古怪别扭。
李珵继续开口:“谢燕,生得如何?”
宋竹眠老实回:“生得十分俊秀。”
李珵低“呵”一声,“毕竟是钦点探花郎,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让有些人欢喜得哼了调子。”
宋竹眠还来不及辩解,李珵凝着她,追问:“那我与谢燕,谁生得更好看?”
“自然是贵人最好看。”
她不假思索,“贵人,您的病症还要继续查验吗?”
李珵放开她,“随你。”
宋竹眠沉吟片刻,斟酌说辞:“不如这样,贵人自行查验抚弄,我到屏风外等候,替您掐算时辰。”
李珵身上捏住她的下颌,“你这满口轻狂话语的女郎!”
她是让他自行动手,她仅隔着一帘屏风,听着,观着,候着,掐时辰?
他有这般好的兴致吗?
宋竹眠看向他,“那这是我查验病症的法子,毕竟我已经看过它的样貌,当为正常。如今,我得知晓贵人的时辰长短。”
李珵觉得可笑,“我没有病。”
宋竹眠笑眯眯回:“您看,贵人您又这般固执了,又说自己没病。”
一会说要她看,一会又说没有。大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自尊心,何时能被她扯下来些。
这般姿势贴身相近,宋竹眠又察觉到了血气方刚,微微昂扬。她觉得实在不合礼数,想要起身退开。
李珵按住她的腰,“不准下去。”
宋竹眠观他变扭神色,“贵人,您是不是不开心?”
李珵淡淡应:“没错,碰上了薄情寡义,没良心的人。”
宋竹眠点头,像寻常一样顺着自家病患的话附和,“世上确有这样的人,实在不妥。贵人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当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是啊,便是见色忘义的不妥之人。”
李珵的眸光看向她,冷哼一声,“可我非要将她,放在心上。”
李珵伸手一拽,将她整个人入了怀,馥郁的牡丹花香骤然将宋竹眠裹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他的下颌抵住她的肩,“宋竹眠,我好累。”
宋竹眠收了心神,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虚促无力,他本便是偏弱的体质,连日劳心费神,心气耗损过重,竟生了劳倦内伤之象。
她眉头微蹙,“您这几日,太操劳了。这样的病,要好好休养才对。”
李珵未答,而是捻起她垂下的一缕青丝,一圈一圈绕着,柔软的发丝在他的指间缠缠绕绕。
宋竹眠挣扎,“贵人,我的头发都被您揉乱了。”
李珵“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半晌,他才轻声唤她:“宋竹眠,你会一直替我诊治吗?从前有大夫说,我活不过三十岁。”
“怎么会。”
宋竹眠回应:“只要贵人需要,我便一直为您看病,直到治好您的病为止。”
“那你对待旁人,也是这般?对待谢燕,也是如此?”
宋竹眠“啊”了一声,完全不知晓他为何一而再提起谢燕。
她老实回:“谢公子身患病症,我自然也会尽心医治。”
话音才落,李珵抱着她直起身,两只手伸过来。
他伸手捏住她两侧脸颊,轻轻揉捏她的腮肉,“宋竹眠,所以你对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态度?”
难道谢燕也是抱着她治病的?
她也不反抗?
谢燕,谢燕,谢燕!
脸被揪着,宋竹眠说话含含糊糊,呜囔地辩解:“不是的贵人......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坐在旁人腿上问诊。”
还有抱着......
李珵继续捏着她的脸颊,“那你说,是我好,还是谢燕好?”
宋竹眠感觉自己老遭罪了。
前阵子大美人还非要同岐王殿下比高低,今日又揪着谢燕不放。明明大家各有各的出众之处,这般拿来反复比较,到底有什么可比的?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真诚又顺从回:“自然是贵人更好。”
李珵眼中的郁气散去些许,“既然我更好,你为何收他的画作,还那般欢喜珍视?”
“那是谢公子诚心赠予我的。”
宋竹眠解释,“医者受人馈赠,理应收下,不能辜负旁人好意。”
他又知晓她收画了。
何时的事?
李珵挑眉,放开了被他捏得些许泛红的脸,“那往后我送你东西,你也会收?”
宋竹眠眼睛一亮,顺势讨要,“收!那贵人把我的小布偶还给我!”
李珵一字一顿,半阖眼眸,“我、不、给。”
他侧过身,将目光落向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那日他咬出的那圈艳红齿痕,经过数日,已淡得快要看不清,只剩一点浅浅的绯色。
看着淡得快要消失的痕迹,李珵眸色微暗,俯身低头,再度凑近她的颈侧。
宋竹眠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贵人!你住嘴!不许再咬了!”
李珵的语调慢悠悠的,“怎,在你眼里我便如那沈什么人所说,得了狂犬之症?”
宋竹眠摇头,“我绝非此意。”
“难不成是谢燕同你讲的?说我性情乖戾,如同染了狂犬之症?”
宋竹眠没了招了,怎又扯到谢娘子身上!
他爱如何说,便如何说罢。
李珵敛了神色,“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日日都在做些什么?”
“自然是在家中坐馆问诊,偶尔出门出诊。”
“可曾遇见像谢燕那般的人?”
“......”
见她不语,李珵果真移开了朝向脖颈的唇齿,却挪了视线,偏头含住了她的耳尖。
柔软的唇瓣没有用力,似衔着一片初生的春樱,浅浅厮磨。
宋竹眠瞳孔骤缩,感觉自己浑身若被一江悠悠春水溺了,又似被舀了一瓢牡丹香汤,从头浇下。
她的心口砰砰狂跳,陌生的悸动落在心口,怎么也压不下去,白皙的脸飞快染上绯红。
半晌,李珵才松开,“宋竹眠,你的脸怎这般红?”
旖旎温热的气息阵阵袭来,宋竹眠觉得浑身的热度散不去,着了火。
她慌忙挣开李珵的怀抱,撑着榻起身,一把捞过榻边的药箱,抱在怀里。
“贵人!我、我阿姊炖了红烧酱肉!我要回去吃饭了!下次、下次再来给您问诊!”
她噔噔噔一溜烟跑出了暖阁,消失在满院盛放的牡丹花丛尽头。
暖阁安静下来,满室未散的牡丹香与草药香腻腻缠绕。
李珵端坐榻上,垂眸瞥了一眼锦袍之处,紧绷的态势。
他又对她......
夜色渐深,纱帐轻垂。
李珵倚在床榻,手中把玩着绿豆眼的小布偶,若白日里那般,揉捏了一会她的脸颊。
门外传来叩门声,“殿下,老奴有事禀报。”
“进。”
福伯躬身入内,低声禀报:“殿下,江南查探的人已飞鸽传回消息,查实了些宋娘子的过往。”
他顿了顿,斟酌着,“宋娘子幼时被亲生父母卖给山中一个瘸腿的老汉做童养媳。那老汉以养猪为生,性情粗鄙暴戾,宋娘子数次逃跑,皆被他抓回苛待。后来是宋月娘子进山采药时,将奄奄一息的她捡回。村民闲谈那老汉还不死心,数次上门纠缠讨要,都被宋月娘子强硬打退。后姊妹二人为避麻烦,便搬离了旧地......”
说完所有原委,福伯小心翼翼看向榻上之人,“那老汉,该如何处置?”
卧房之内,一时寂静。
李珵眼中的温柔缱绻褪去,覆上一层阴鸷。
他垂着眼,“这点琐事,不必禀报孤。直接打死。”
福伯应下,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李珵的指尖摩挲着布偶柔软的脑袋,皱起眉呢喃:“宋竹眠,宋竹眠,为何你还这般喜欢笑?”
宫廷院落,古树挺拔,人人都想着攀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