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和她还有苏怀仁一起画的那副梅花被挂在最中央,被昂贵的画框精心装裱,琳达很高兴的指着蹦跳:“眠姐姐,怀仁哥哥好厉害,竟然能抢到中间的位置!”
苏眠嗯了声,眨着眼,却悄然注意到另一幅。
紫荆花。
浩浩荡荡的一片花海被详尽的描绘出来,虽然是尺寸不大的一副画,但上边栩栩如生的盛放着漫山遍野的紫红,中间还有一小点蹲着的白衣少女,恬然用手触着花,小心翼翼,正如盛放的生命那般脆弱,又极其美好。
她忍不住眼眶湿润,涌出些泪水来。
似乎有风从身边经过,轻柔的,骤然,赵兴元站定在她身侧,爽朗道:“别哭,别哭,我知道我很有才华,但是你的那个梅花也不赖!”
噗嗤——
苏眠轻轻锤了他一拳:“你画的真厉害,我只会画火柴人。”
朱莉亚幽幽出现在两人身侧。
“嗯哼,他现搜刮了所有小组的紫色画笔。”
苏眠忍不住笑,一把拥住朱莉亚,亲昵靠着。
“有你们真好!”
*
活动结束,由负责人领着分配住所,一扇门便歇进去一个人,到了最后,只剩下两间房,但苏眠、赵兴元、苏怀仁却仍未有住所。
……
“你是故意的。”
苏眠有些恼火。
苏怀仁举起双手,无辜望向苏眠。
“不是我。”
“苏眠一间,你,和我一间。”
赵兴元面色不善,黑着脸向苏怀仁简单交代,后者绅士般神秘一笑,不容他反应,早就有人将苏眠的行李和他的放在一间,他伸手揽着人,转身砰地一声关了门。
苏眠靠在门板上,身后是被偷家的敲门声,赵兴元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素质要求苏怀仁要考虑苏眠的意愿……
唔——
苏眠骤然瞪大了眼,温热的唇贴上来,细腻的嗅闻着她的颈,紧紧缠绕着死推不开,那人宽厚有力的掌不断侵略着,扳住她的下巴寸寸缠绵,苏眠呼吸紊乱,眼前的衬衫被死死攥着生了褶皱。
“滚!”
-----------------------
作者有话说:赵兴元:我这被偷家的一生。
苏怀仁:靠门战神
第45章 旧巢缫新生(3)
苏怀仁轻轻吻上她的颈, 长睫极轻地扫过一片阴影,淡黑色的瞳仁轻颤着,深深望着她。
怀中的少女隐忍偏过头去, 眸光中闪烁着一丝懊悔, 伸手猫儿般将他推开 ,苏怀仁愣在原地,此刻,**彻底熄灭, 他怀着悲伤颤了睫毛, 薄唇轻启,终究没说出什么话。
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苏眠轻道:“走了。”
他和她不能在这样下去,该结束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为什么二哥和她不能只是兄妹呢,为什么一切不能够像最开始那样。
明明知道苏怀仁是在跟门外的那人较劲, 可她偏偏谁也不爱,甚至于她都有些责备自己。
苏怀仁静静矗立在原地, 半边脸色隐匿在悲伤之下。
他上前, 再次伸手攥住苏眠的手腕,苏眠回避着他的视线,悲伤似乎像是一汪令人难以逾越的秋水游走在空气中所触及的因子,附着在两人每一毛孔,窒息, 难安。
无言的对峙在此刻令人无端心虚。
“眠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苏怀仁瘦弱的腕子此刻微微有些发抖,不由得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直到苏眠再无退路,抵在门上歪头望着他。
她无措而慌乱的望向他,指尖也有些颤抖,受了伤的小兽一般,警惕而生涩。
“我们还有什么没做过,苏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沾了些苦涩,“我们难道……”
“哥哥。”
即便是彼此都跨出了最为禁忌的一步,他们曾经拥吻,在火焰中相爱一瞬,可到头来,苏眠骤然后悔。
她在最初许下的心愿不就是,获得家人的爱吗,如今,在她被捡到生长的地方,她得到了爱,再进一步,却觉得是亵渎,那不可为而不愿为之的底线。
苏怀仁眼角泛着红艳,血丝挂在洁白的眼球上,在这种注视下,任何辩解或是回答都无比令人难安。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树梢伴着被鸟儿压弯又惊起的刷刷声,似乎连露水的声音都轻妙。
苏眠坐在床头,无声蜷缩着膝盖,眼看着脸颊所接触的一切都是湿润的,她将自己揽得更紧。
身边的阴影不安的动了动,她哭得厉害,苏怀仁无言抬起手,又静悄悄放下,生怕勾起她对自己的抗拒,后悔伴着心头苦涩难安的痛楚,催促苏怀仁坐在她的床畔,却第一次不敢触碰,他诚然是不敢的。
“我们结束吧,哥哥。”
苏眠靠在床头,无声望着天花板,明明出发前一切都那样准备充足,可见了他,什么都没了,化成灰烬,随着呼吸尽数纳入她幼时的旧巢穴。
苏怀仁浑身冷冽的像是结了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替她捋了捋发丝。
“睡吧,眠眠。”
晚夜黑浓稠的令人不安,疏影婆娑轻动,原野都显得可怖了些。
床上,苏眠披散着头发轻手轻脚的起身,赤足往窗外走去,地板很凉,只是这些凉意才会令她清醒。
她坐在草丛上,睡衣隔着泥土地,眨着眼看向远处的山影,就像小时候,身上的衣物驱寒,裹在身上,吃饱了肚子随便坐在外边,直到冷风把自己凉个透彻,才肯回去,至于她盼望的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身后传来莎莎的声响,苏眠瞬间警觉起来,她撑着手臂侧头,却发现是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赵兴元笑吟吟的,毫不客气的坐在她身边,“多冷啊。”
话音落,他起身仔细的将手里捧着的外套虚虚搭在她身上,苏眠被这暖意罩在身上,寒风都被隔开,她闷闷不乐,含笑感谢赵兴元。
见她不说话,他并不催促,默默陪在身侧,仰头也看不见星星。
安全感莫名将苏眠罩着,她眨眨眼:“你也没睡觉?”
话音俏皮,尾声带了钩子似得撩的赵兴元心痒,他仰头,沉沉叹一口气。
“赵慎睡前来信,让我早些准备回军队。”
回…军队?
苏眠骤然睁大了眼,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你也知道,他早就准备着了。”
赵慎跟奥范特斗得昏天暗地,苏眠不用了解也知道,先前奥范特隐隐处于劣势,但是法案风波波及赵慎,奥范特也不是吃素的,现在就等着谁有毅力掀桌子,局势变换,结局也就分名了。
不过,草地上坐着的两个人不在乎,只是悄悄地靠的更近了些。
“那你,还能呆多久?”她悄悄问。
赵兴元无所谓的耸肩笑笑:“多久都好,只是我本来以为能呆够一个学期,没想到时间也不够了,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你适应这的生活,没事,我会帮你的,你别管。”
本来也是暂时歇一会,回来联姻,现如今这事失败了,他自然要早早回去。
不过他没说,苏眠敏感又细腻,说了肯定又要自责难受。
她能开开心心的就挺好。
赵兴元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转向苏眠,发丝被微风扬着略过他的唇角,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头,他闭了闭晦涩的双眼,极力看清身边人的模样。
“害,还有时间,早着。”
见气氛实在沉重,他笑着不以为意的挥手。
苏眠见他如此,终于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些,动作凝滞着,却见她举起手,像是关节都腐朽了的机器人,颤巍巍的,往前靠上环住他的腰身,用力靠着,赵兴元骤然翁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顶,身前的柔软令他无所适从,粗重的手臂被轻轻落下,情绪却是抑制不住的汹涌流淌在动作间,两人拥抱的紧了些,还未等此刻的温情流露一二,苏眠抬眼,目光对上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的放开手,羞涩生硬。
“你像是火苗一样令人温暖。”
苏眠笑着,半边皎洁如瓷的侧脸被月光清晰勾勒出痕迹来。
赵兴元留恋眷恋的描摹着心上人的眉眼,忍不住要再多看看,深深刻在脑海里,永远也不想忘记,相识一瞬,如此美丽灵魂的一举一动,坚韧或是渴望,都令人痴迷沉醉。
睡衣拢上两人眉眼,赵兴元恋恋不舍起身将女主护送回房间,两人站在木门前遥遥相望,苏眠轻笑。
“回房吧。”
她摆手,走廊里灯光昏暗,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她却没有回到房间。
苏眠沉沉望了一眼闭紧的房门,她凭着记忆摸索过逛街的墙面,夜很黑,她警惕着四周一丝一毫的声响,手机的手电筒三者微弱的光芒,她穿过一道道长廊,走过白日里生动热闹的教室。
找到了,档案室。
她眨眨眼,尽管福利院上下都被翻新一通,眼前这扇木门竟然什么都没有改变,依旧是厚重而黑压压的,木纹开裂,里边漏出嫩白色的木芯,参杂着泥土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颜料,锁没有合上,开合处亮洁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