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泠说他理智、成熟、强大，完美，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其实是不对的。
他有缺点，只不过没让她发现而已。
譬如，不够宽宏大量。
第40章 囚徒（16）耍我很好玩吗？
周凛之所以选择胡律师，不仅因为他在业内资历深厚、处事稳重，更关键的是他与警方保持着良好的工作关系。这种“良好”并非指走后门，而是胡律师熟悉警方办案流程，与许多警官都打过交道，深谙如何高效推进案件进展。
拿到嫌疑人资料后，胡律师立即开始督促警方加快取证。他深知警局事务繁杂，若无人紧盯，案件很容易被搁置。为此，他亲自跟随办案民警前往学校调查，既不干扰执法也不越界，只是以律师身份全程跟进。
整个下午，胡律师都守在调查现场。他默默记下警方询问了哪些人、调取了哪些证据，同时自己也摸清了嫌疑人的底细。傍晚离开警局时，他立即拨通了周凛的电话。
“这男的是惯犯。”胡律师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周凛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怎么说？”
“本科期间就因偷拍被报过警。当时校方想息事宁人，他妈又跪又求的，受害女生心软，只要求删除照片就作罢了。不过警局还留着记录。”胡律师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今天警方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更多东西……内容很不堪入目。”
周凛：“他还在偷拍？”
“不止偷拍。光偷拍得有一千来张了。他还贩卖。另外还有对前女友的敲诈和勒索。”胡律师拉开车门，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前两年他前女友裸/照被贴满了整个教学楼，就有人说是他干的，但是没证据。女生也因为这件事得抑郁症退学了。现在那些照片全在他电脑里。”
“最多能判多久？”周凛沉声。
“偷拍其实判不了多久。”胡律师没立即开车，而是翻开放在仪表盘上的笔记本，“但可以累加传播**物品罪，他私下贩卖了不少照片。再加上沈小姐的案子——非法侵入住宅、偷拍、故意伤害；还有他前女友的旧案，如果对方愿意控告的话……”
“找到他前女友，”周凛打断道，指尖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帮她控告。抑郁症和退学不算重大损失？”
胡律师会意：“您是想让他关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周凛站起身，落地窗外暮色沉沉，“如果一个偷拍罪判得轻，那就不要一次性起诉。一个个来。”他眯起眼睛，“另外，找媒体把这事曝出去。学校居然让这种本科就有劣迹的人保研。”
这就是要宁愿花时间花精力磨也要让对方重判到出不来了。
“好，我明白了。”胡律师合上笔记本。
周凛随即挂断，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胡律师发来的资料清晰地显示着对方的背景信息——A城大学博士，曾获得过“智创科技”奖学金。
他拨通内线：“张总监，我们是否在A城大学也设立了奖学金？”
“是。”
“通知学校，就说我们在重新评估校企合作的社会责任标准。如果不对违法犯罪学生进行严肃处理，暂时终止与A城大学所有合作项目。”
时间回到下午，沈泠泠挂断电话后，走到阿乐那边。
正好看到徐意正在不远处跟一个穿黑萝莉服的年轻女孩聊天。
阿乐凑到麻脑袋边，信誓旦旦地压低声音：“这个林菲要不是看上徐意，我把头拧下来。”他撇撇嘴，“说什么正好路过，谁信啊。”
麻跟着点点头。
“真是的。下次我要找机会跟徐意这种有钱又有颜的富二代拼了！什么时候会有美女乐呵呵地来找我。”
麻子面无表情地补刀：“梦里。”
顿了顿，他好奇地问：“刚刚你们说，徐意的邻居出什么事了？”
阿乐点点头：“昨晚有个男的提前躲在她房间里。”
“什么人啊？”
阿乐一边往嘴里塞最后几块大盘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听说是她家家政阿姨的儿子。还去相过亲呢。”他摇摇头，“沈泠泠也是，对人太没戒心了。以为相亲就是交个朋友，哪知道对方见色起意。尤其这种他妈就在身边的，更该警惕啊。美女太缺乏社会经验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徐意说，她家以前挺有钱的。大小姐。”
“啧，这世道真是。”阿乐愤愤地戳着空盘子，“一边是徐意这种高富帅拉高男性标准，一边是这种变态拉低下限。”
站在一旁的沈泠泠默默听着。确实，独自居住更应该注意安全。她原以为对方是高学历博士，张阿姨看着也不像坏人，就放松了警惕——终究是高估了人性。
没多久徐意回来了，阿乐立刻挤眉弄眼：“邀请你出去啊？”
“没有。”徐意说完，下意识看了Lin一眼。
不知怎的，有点不太好意思面对她。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配合主办方彩排，直到四点多才结束。
收拾器材时，阿乐突然问：“晚上怎么安排？Lin要回去吗？我们得在附近酒店住了。”他翻着手机，“现在订房估计都爆满了。”
徐意捏着车钥匙犹豫了一下：“我就不住了。”
“干嘛不住啊？”阿乐满脸不解，“明天一大早还要彩排，住这儿多方便。你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徐意没说话。
“担心你的女邻居啊。”阿乐突然恍然大悟，“赶回去想当护花使者？”
“不是人已经抓了吗？”麻子困惑地插嘴，“还需要看着？”
“嗯。”徐意干脆承认，虽然知道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但总还是放心不在，人在总有个照应，“我还要回去提醒她改密码锁呢。”
“你发个微信不就行了吗，还要亲自过去干嘛。”阿乐无奈了，又见徐意不说话，好奇，“你该不会还没加人家微信吧？”
“我有她电话号码。”徐意下意识反驳。
“那不就是没加。”阿乐突然乐了，原来高富帅也会被女生拒绝到连微信都没加上，他突然决定宽宏大量，“行吧，那你回去吧，明天记得早点来。”
徐意点头，但临行前抬了下眼睛，总觉得刚刚说话时Lin一直在看他。
沈泠泠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Lin你呢？”阿乐转向她，本以为她也要回去，却听见Lin平静地说，“我留下来。房间不用订我的，我自己订。”
阿乐有些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Lin说话。
不对，之前唱歌就听过了，但唱歌和说话声音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还挺好听，带点儿清冷意味。
阿乐点点头：“那也行。那你就自己解决了。”
徐意走到停车场，坐进跑车正准备发动。
阿乐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你该不会还没加人家微信吧？”
也对，还是应该加上微信，凡事都方便点。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复制以前沈泠泠发短信来的号码，粘贴到微信搜索栏。一个卡通头像跳了出来。
徐意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他盯着
这个头像。
呼吸不自觉地变缓了两秒。
最终点开了Stay群里Lin的个人信息。
头像、微信号——每一个数字。
调回搜索界面，沈泠泠电话号码出现的微信号，核对。
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一个数字都不差。
天渐渐暗下来，远处草坪上的舞台提前调试灯光，在天空划出几道彩色的光弧。
徐意久久凝视着屏幕，就在这时，一条新通知突然弹出：Lin申请加你为好友。
他紧紧抿住了唇线。
三分钟过去了——他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动——对方又发来一条备注。
Lin：你回去了吗？如果没回去，我想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徐意的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咬紧牙关，下颌紧绷。
沈泠泠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等待回复。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徐意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
沈泠泠，耍我很好玩吗？
第41章 囚徒（17）吻。
沈泠泠回复：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沈泠泠回复：我对乐队有兴趣，不是故意接近你。隐瞒身份只是不想把私事扯进来。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方久久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她盯着手机屏幕。
徐意心中肯定不痛快，很多次她都能够坦白，却没有坦白，甚至还听了许多他谈及沈泠泠的话题。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意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紧接着弹出新消息，徐意：你现在在哪？
沈泠泠：公园长椅上。
徐意：我过来找你。
不多时，徐意下车重新找过来，远远见到沈泠泠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