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沈泠泠啊?”阿乐瞪大眼睛,因为对方实在漂亮,他连名字都记得,“没出什么事吧?”
“没。”
“那就好。”阿乐夹了块鸡肉,八卦地眨眨眼,“怪不得,你是不是去英雄救美了?”
徐意含糊地应了声:“差不多。”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Lin,想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但纸壳头
套完美地遮掩了所有表情。
阿乐请哼一声:“她没对你表示感谢啊,起码请你吃一顿吧。”
徐意摇摇头,盘腿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板缝隙:“我又不在意这个。真危险,如果她是男的,我都想让她跟我一块儿住了。”
阿乐笑得前仰后合:“你想清楚,正因为她是女的,才会遇见这种事。”
麻子突然拍了下阿乐胳膊,一脸严肃:“男的也会!”
三人正互相贫嘴时,Lin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徐意的视线一路追随着她的背影。
阿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天晚上刚英雄救美,今天又盯上Lin了?你究竟喜欢谁啊?”
“你觉不觉得Lin像沈泠泠?”徐意目光依然不离她。
阿乐眯起眼打量远处的人影:“身高确实差不多吧。不过,她要是沈泠泠干嘛戴头套?”他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徐意,“徐意,你该不会是三心二意吧?之前还说对Lin有兴趣,现在又天天念叨着沈泠泠。”
“不是,”徐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真觉得她们气质很像。”
“与其说像,不如说这是咱们男人的终极幻想。”阿乐老神在在地摇头,“既希望人家年轻漂亮,又希望人家有才华有内涵有精神共鸣,理解我们的兴趣。”他长长叹息一声,“哪有那么好的事哦。”
徐意双手往后撑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垂下的彩带。
也对,这确实是男人的终极幻想。
更或者其实他在害怕这个答案,害怕一旦确认沈泠泠就是Lin,那他就彻底逃无可逃了。
沈泠泠走到窗边,王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泠泠,我问你啊,我在许君辉的卡上看到一个酒店的入住记录。时间是9月13号下午2点到4点,你知道那段时间他去哪了吗?”
沈泠泠回忆了下:“那天是我们回国的日子。正好航班推迟了,他定了个房间休息。我在他隔壁。怎么了?”
“这样啊。”王琪说,“没什么。我看到他有个入住记录就有点担心,没事了。”
沈泠泠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王琪还在暗中调查许君辉,甚至翻查他的消费记录。
看来许君辉突然推迟婚礼,其实给王琪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全感。
王琪像是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话锋一转:“泠泠,有件事我还想跟你说。就是我堂哥王驰那件事,现在不是走诉讼吗?国庆过后就要开庭了。”她顿了顿,“前几天我大伯把我找过去,想把这件事解决呢。”
沈泠泠沉默着,转身透过纸壳头套的缝隙,看着窗外草坪上忙碌的工作人员。阳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王琪试探着继续:“之前主要是王薇咽不下这口气从中作梗,我大伯是很愿意解决的。之前这件事上热搜就被压下来,现在马上要开庭……”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一来开庭又要被乱写,二来我堂嫂刘之玲那个人听风就是雨,她害怕王驰会被判刑影响孩子呢。”
这样的大富之家也怕留案底么,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王家经商多年,商而优则仕,自然要为王英州考虑。站在他们角度为这么一点事留下案底确实不值得。
“你怎么说呢?我大伯那边口风还是蛮松的,你只要点头,这件事就了了。”王琪明示。
“我考虑一下。”
“好。尽快给我答复哈。我都绕过王薇来找你了,放心。我不会坑你的。”
王琪挂断了电话。
沈泠泠站在原地没动,思索两秒,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拨通了胡律师的语音电话——正是上次周凛介绍给她的律师。
“胡律师,你好,我是沈泠泠。”
“沈小姐。您说。”
“是这样。刚刚王家有意想跟我和解。我想问一下您的意见。”
胡律师很谨慎地说:“如果您不是非要执着出一口气的话,我是建议和解的。上次听他们律师的意思,他们那边主要是怕万一留个案底,但按照我的经验,这种程度不轻,一般只是治安处罚,留不下案底。他们也不是不懂,只不过请律师也要花钱,又怕您一直不服上诉,对他们来说同样是花钱,当然是选择一劳永逸的。如果价格合适,可以接受。”
“而且打官司您这边也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胡律师继续道,“您现在不是恰好离开王家了吗?钱才能真正补偿您的损失,以及保证接下来的安全感。”
“还有,您可以放心,”胡律师的声音透着笃定,“要是接受的话,我会跟他们谈以辞退的补偿金名义支付,杜绝后续麻烦。”
“好。我知道了。”沈泠泠微微点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咨询。”
沈泠泠将昨晚的遭遇详细告知胡律师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倒是真有点儿麻烦。按理来说应该以入室**未遂来控告,但是您没有进去,没有对您造成直接人身伤害。最多可能以入室盗窃,或非法偷拍,但这些判刑都不重。”
胡律师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因为您是周总朋友,我再多说两句。按照我的经验,跟这种人打交道反而不比王家,要格外谨慎。对方孤儿寡母,全指着男方有出息,您要是断了他的前路,会有事后报复的可能。”
胡律师又问了详细信息后挂断电话。
沈泠泠看着远处,不到三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周凛来电。
“你昨天遇见这种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周凛的声音从通话中传来。
“昨天很晚了,而且当时徐意在,已经陪我处理完了。”沈泠泠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橙色服装工作人员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监控这些都处理完了?”
“嗯。”
“你现在在家?”
“不是,我在音乐节场地。”
“跟徐意一块儿?”
“对。”沈泠泠看见徐意抬头望向这边,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昨天是他帮了我。今天又音乐节排练,所以我来这边。”
“因为你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沈泠泠沉默了下:“暂时还不敢,等过一阵就好了。”
“向我请求帮助会让你难以开口吗?”周凛问,只要她打电话,昨晚他明明可以立刻把她接过来。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沈泠泠看着草坪上明黄升降机:“因为你帮我太多次了。”她停顿了一下,合约在的时候是契约,合约不在了还在持续——从她父亲的病,一路回国找房子,安排生活琐事,王家的事情,父亲的丧礼……
“我想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办法一直轻易接受你的好意。因为总是被帮忙是会产生心理负担的。时间久了,我会逐渐分不清楚是积累的感动、愧疚、习惯,还是爱。”
那边声音很轻,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过了很久,周凛才说:
“看来你真的是很认真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话题一转,恢复了往常的沉稳,“胡律师已经说他去警察局调取资料。你不用担心。听胡律师说,王家那边也在提和解。我也建议你接受和解,你支付律师费。这样就只算我介绍胡律师帮你处理。”
“好。”沈泠泠接受。
短暂的沉默后,周凛突然轻声唤道:“泠泠。”
很低沉,很清楚,像以前他们同居的时候耳鬓厮磨他也这样喊她。
他其实偶尔就会很认真叫她名字。
沈泠泠转过身背靠着,扭头指腹磨蹭了下窗台,风一下一下扫动她的发丝。
电话那头,周凛沉默着,只听着她这边传来的细微风声,和远处工作人员“往
那边去点“的嘈杂喊声。
本可以说很多——比如他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她不必有心理负担。但她说的没错,人总会因为被帮助而产生回馈的想法。就像那些靠帮客户处理琐事而做成生意的销售一样。
但这个年头有个人这么郑重其事想要分清楚习惯、性缘、感动、愧疚、宠和爱。很珍贵,很稀少。
“我很高兴,你提及了爱。”
周凛不想煽情,他挂断电话。
沉思片刻,给胡律师发语音:“胡律师,调到男方资料也发给我一份。”
他能大概猜到那个男人想做什么。
绝不是一时兴起。
提前装好监控,又想趁着晚上单独侵犯,不会真是想给自己录下证据。
赌的就是沈泠泠这样家世良好、工作体面的女性被拍下来后,绝对不敢报警。这样他就可以持续地要挟、强迫她。只要第一次成功,后面就是无休无止。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徐意,沈泠泠要面对的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