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泠。”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沈泠泠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已经相当明亮。
明明昨天同样折腾到深夜,这人倒是精力充沛。
她伸手摸到手机,屏幕显示九点三十五分。
前去打开门。
“我带你回去看看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他神色认真,“早点交给警察局,免得被他消灭证据。”被夸赞“很勇敢”后,他整个人都透着股干劲。
沈泠泠迅速洗漱完毕,跟着徐意一块儿退房。
酒店离小区很近,他们在路上又顺便买了点早点过去。
徐意显然做了功课,一进门就打开手机里新下载的探测app。他举着手机在房间里缓慢移动。
“卧槽,还真有!”
徐意突然压低声音,指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在某个特定角度下,镜头反射出针尖大小的光点。
沈泠泠盯着那个伪装成普通电子钟的监控设备,胃部一阵紧缩。
徐意用纸巾包着手,小心翼翼拆下设备。他们又彻底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第二个摄像头。
之后徐意再开车送沈泠泠去警局提交证据,正好警察也在张既然手机里发现了监控录像,拿给沈泠泠确认。
时间戳显示,就在她出国的第二天,张既然就潜入了她的卧室。
画面里,那个男人调试摄像头时不时靠近,映照出他的大脸,动作十分熟练。
好在,确实只有卧室那一个摄像头。
她回来才几天,被录到的不
多,大多是她换衣服的画面。
警官的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放心,视频我们只用来作为证据,庭审结束后会立即删除。”
沈泠泠点点头。
徐意站在一旁,目光刻意避开屏幕。
“这下总算锤死了吧。”他安慰道,像是故意驱散她郁结似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走吧。”
走出警察局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与昨天凌晨的寒风阵阵不同,今天是个轻风吹拂的大晴天。
徐意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走到一旁接听,但沈泠泠站得不远,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老大,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该不会忘记今天还有彩排吧?”
徐意恍然大悟:“是!”
“明天就国庆了,你们这天天跳票咋回事啊,今天主办方还跟我们对流程呢。”
“好。我马上过去。”徐意果断挂断电话,转身走向沈泠泠时,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沈泠泠也没遮掩她听见了:“你有事就先走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徐意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确认她真的没事。
“警也报了,人也抓了,摄像头也找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徐意想确实也排除掉隐患了,他点点头:“那就好。”他犹豫了一下,“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一点路。”
徐意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上车。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有阿乐发来的微信消息提示。因为开了震动,她一直没注意到。点开对话框。
阿乐:你啥时候来啊?
沈泠泠:待会儿就过去。
沈泠泠回屋,没有徐意陪在身边,单独在房间里还是有点儿微妙的不舒服。
她换好衣服,到楼下吃过饭,打车去阿乐发来的音乐节排练地点。
其实去人多的地方反而更舒服一点。
排练现场人头攒动,阿乐他们正围在一起吃主办方发放的盒饭,抬头看见徐意,立刻露出怨念的表情:“你今天去干嘛了?怎么现在才来?”
徐意随意说:“出了点事。”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去打个电话。”
徐意握着手机走到主办方搭建的幕后帐篷角落,落地窗外是正在搭建的舞台,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
他靠在窗边望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已经来了,此刻居然还是放不下沈泠泠
原本在他眼中,这个那么快就忘记他哥哥、转身就和周凛在一起的女孩,虽不能说水性杨花,但总让他心里不舒服。
可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他忽然觉得她有点儿可怜。
徐意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电话:“喂,万师兄,你接这种入室意图强/奸未遂的案子吗?”
窗外,嫩绿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比阳光照得像被水淋过一般。
今天天气很好,风吹得皮肤舒适愉快。
徐意的手指搭在窗台上,冰凉的触感,他盯着自己被照射的手指,心像汩汩涌出的泉水,温暖涌动着。
那种略带点儿心疼的感觉,如同心里长了一朵藤蔓小花,一点一点地长着,柔软细嫩,慢慢缠上他的心窝。预知它以后会时而收紧,时而刺痛。
她家道中落,父母都在国外,一个人生活……遇到这种事也没什么人可以求助。因为他没听到她打电话叫人来。
开车回来时,他脑海中来来回回反复复都是昨天跟她相处的内容。
她的一言一语,她的神情,她别到而后的发丝。
尤其昨晚他们从警局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用一只手搭住胳膊,看着远处月光的模样。
她没有表示,不代表不害怕。
“对,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虽然证据确凿,但那人挺聪明的,很擅长狡辩,万一判得太轻了伺机报复。”
徐意大学学的是商业法律,跟这种刑事算是两个专业。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另一个隐患——张阿姨也是个棘手事。她知道沈泠泠住哪,万一又跑去骚扰她。这个念头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了,还有民事赔偿部分……”徐意突然停住。
糟糕,今天居然忘记叮嘱沈泠泠改密码。
就在此时,他远远地看见Lin从外面走来,路过满是人的青青草地。
Lin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因为她戴着那个标志性的纸壳头套,周围不时有人好奇地抬头打量,但她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只是微微低着头快步走着。
就在这时,有人跑过时撞了下她,她头套无意掀开一角。
Lin连忙伸手按住头套。但那一瞥已经足够——徐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喂,喂……”手机里万师兄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徐意?你还在听吗?”
徐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以前总是莫名其妙地盯沈泠泠又挪开视线,从未认真注意过她的样貌细节。可昨天在警局相处那么久,让他不自觉地观察了她好久。
而现在,Lin刚刚露出的那半张脸——修长的手指,下颌,鼻尖,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唇形……竟然和沈泠泠如此相似。
远远看去,她们的身高、身材,乃至那种清冷中带着脆弱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可能么?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冲进徐意脑海,又被他强行摁下。
不可能……昨天沈泠泠才经历了那样的事,今天怎么可能来参加音乐节排练?
可是为什么,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
远处,Lin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望过来。即使隔着纸壳头套,徐意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阳光在草坪上跳跃,她的视线像阳光下的琴弦一般纤细和清冷。
Lin真的很像沈泠泠。
不是么?
如果、万一——她就是呢?
第39章 囚徒(15)宽宏大量。
徐意手指微蜷,忽然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Lin就是沈泠泠……
如果Lin就是沈泠泠……
“喂,徐意,你在吗?”万师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徐意如梦初醒:“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待会儿给你再打回去。”
挂断电话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阿乐他们吃饭的地方。正好Lin也走了进来,她戴着标志性的纸壳头套,环视了一圈。
阿乐热情地招呼:“Lin,你也来了,吃饭了吗?”
这里没有椅子,都是盘腿坐在地上的,他拉过旁边的垫子示意她坐下。
沈泠泠点头,用手机发机械语音:“吃过了。”
徐意站在一旁,因为那个大胆的猜想,他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她。
“你的键盘在那边,”阿乐指了指角落,“我给你带过来了。”
沈泠泠走到键盘旁,机械语音平静地响起:“多谢。”
“对了,你昨天究竟出了什么事啊?”阿乐又看向徐意,扒着饭,含糊不清地问,“不是说好睡一觉就早点过来的吗?”
徐意本不想多说,但Lin在场,他忽然生出一种试探的心思:“有个男的提前跑到我邻居房间里,要等她回来的时候图谋不轨。”
Lin是裙子,不太好坐着,只走过来站在旁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