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表兄 “我不太会……你教教我……
“雁雁,放纸鸢去吗?”
五月末的天,日头渐渐大起来,如意小馆河畔的莲花亦长出了花苞。
趁着天还不是太热,芍药与牡丹带了三五好友,奔到如意小馆,邀请她去踏青。
“去去去。”
沈雁回与一桌熟客攀谈几句,吃了两杯酒,手执团扇扇了扇风,“这会子功夫再不出去玩,过两日出门可要晒冒油了。”
阳春三月花开正好时,她大多只是出门晒晒太阳,并不多做活动。眼下既是姐妹相约,那定是要大玩一场才好。
“雁雁最近的酒量又好了,这壶都喝空了却一点儿没上脸。”
牡丹拎了拎沈雁回才放在桌面的酒壶,“但生意归生意,总归还是要少喝些。”
如今的如意小馆上下两层皆能招待,菜美价廉,伙计们亦是个个吆喝得热情四溢,回头客自然比比皆是。
当然,沈雁回还承包了些酒席,或办在二层包间,或是厨子带两位小徒弟去客人的家中亲自掌勺。总之她能落得个清闲,除了偶与客人们吃盅酒,便是摇着扇子四处溜达了。
她自己酿的酒并不烈,又泡了些东魁杨梅进去,入口甘甜微辣,叫人贪杯。
谢婴请了好些人专门照顾谢鸾,亦不用沈雁回瞎操心,她的日子还是过得和从前一样。
好不容易自由,能跑能跳能没事还能抡两把铁锅,自然要将这几个月不能做的事全做个尽兴。
“就这几日开心,没喝多少啦。”
沈雁回寻了一处方桌,邀几人坐下,“请姐姐们吃酥山。”
端上来的酥山还冒着丝丝冷气,或黄或粉,似群山环绕般立于碧色的盘中,其上撒着各式的蜜煎与干果,亦有新切的甜瓜与蜜桃。
“稀奇东西,都快一年没吃了,还记得咱们上次去汴梁,每日都要吃上三碗。”
芍药用调羹戳了戳,“咱们这儿的饮子多用井水来做,偶有加些碎冰的卖得贵些。冻得这样邦邦硬,是要用大冰块的。雁雁,这碗卖多少钱,不便宜罢。”
她爱吃果仁,便挑了一碗有放了核桃与桃仁的,既有浓郁的乳香还有果仁的脆爽,让她吃得滋滋有味。
“不卖,卖了岂不亏本。”
沈雁回用调羹挖了一口,甜润的蜜桃味溢满唇舌,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方才一点儿酒意。
她一连尝了好几勺,才缓缓开口,“冰不易保存,谢婴唤人挖了个小冰窖,姐姐们爱吃,夏日多来我家嘛,咱们一块烤肉与吃酥山。”
“好啊好啊,跟着雁雁有肉吃!”
“回头我要在桃枝巷买间小宅,与雁雁做邻居。”
“我要找瑾姐儿玩,她长得乖巧得不得了。”
几人嬉笑攀谈着,待用完酥山,便商量着备些吃食与饮子,拿竹篮装了,一块儿去小苍山山脚下踏青。
“再吃肚子疼。”
一旁的小狐狸将每种口味的酥山都尝了个遍,一直到它那毛茸茸的肚子鼓起来才肯罢休。沈雁回怕它吃坏了,便准备将它桌前还剩的半碗收拾到厨房去。
“哎呀,我吃不坏的。”
小狐狸伸了伸爪子,夺了回来,笑眯眯道,“我也要放纸鸢。”
在沈雁回昏睡的这段日子,它总是陪着她,很少出门。
她将它抱进怀里,微微一笑,“去呗。”
小狐狸确实是放了纸鸢,只不过是纸鸢放小狐狸。
今日小苍山山脚下的风儿有些喧嚣,暖洋洋的,吹在身上极为舒服。小狐狸贪心,挑了一只最大的狐狸纸鸢,在草地上奔跑。
“恩公,你瞧瞧,我放起来啦!”
小狐狸跑得倒是快,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纸鸢便随着暖风飘飘扬扬,直冲云霄。
只不过,放着放着,“诶诶诶,恩公……恩公,救,救命啊!”
狐狸纸鸢愈飞愈高,风力亦大,“唰”得一声,将它带到了天上。
本来纸鸢顺着风自个儿飞起来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那风筝线随着风摇摇摆摆,似是底下挂着什么东西,叫众人更加惊奇。
待它飘了一阵,落在不远处的松柏处,谢婴便借着高耸的树枝,将风筝线与小狐狸都给抓了回来。
“呜呜呜,多谢恩公的夫君,呜呜呜……”
小狐狸的爪子死死抓住谢婴的衣袍,随风飞扬的眼泪沾到了他的袖口上,“我,我恐高啊,呜呜呜……”
眼下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待沈雁回几人将纸鸢放了个尽兴,挑着处蔽日的树荫坐下,烧野火饭之际,谢婴似是关心地坐到了小狐狸身边。
“嗯?”
小狐狸正整理着被风吹乱的狐狸毛。
“这个话本子……”
谢婴在说了一大堆关切的话语后,最有似有若无地提了一嘴。
“话本子只能恩公开口啦。”
“救命之恩。”
“这个么……”
“雁雁的是救命之恩,本侯的不是?”
“你好像说的有些道理。”
小狐狸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咳,有没有关于‘表兄’的。”
“这位恩公的夫君,你这也忒……”
“救命之恩。”
“就这一次!”
沈雁回正开心地烤着一串鸡翅膀,远远望见小狐狸与谢婴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待她还没想明白,眼前便白光一闪,烤好的鸡翅膀还未入嘴品尝,就掉进了火堆里。
得了,不用想了……可恶的谢婴!
“雁雁怎么又睡着啦。”
“许是最近累了,扶她去树下睡会罢。”
众人将收拾好的食材摆在一旁,切了甜瓜聊些八卦,准备待沈雁回醒了,再与她一块儿烧野火饭。
毕竟雁雁很喜欢吃野火饭底下的锅巴,要烫呼呼的才好吃。
“雁雁,此次我们来谢府,是寻求他们庇佑的。谢府规矩多,万万不能向从前那样任性玩闹了。”
沈雁回一睁眼,眼前是一位年轻的妇人,她眉头紧皱地将她搂在怀里,落下几滴泪,“若是你再让那土霸王抢了去,娘也不活了!”
沈雁回乖巧地替这位娘擦了擦眼泪,“娘,雁雁明白了。”
谢府极大,左转又转,饶了不知多少个圈子,她才与她的娘一块被人带到了一位老夫人面前。
“来,让外祖母瞧瞧。”
老夫人将沈雁回拉到一旁,笑得慈祥,“上一次见雁雁,还是个女娃娃呢,如今竟出落的这样标志……怀风,日后要多照拂你表妹。”
她身旁,站着谢婴。
表兄表妹!
沈雁回在心里呐喊,这是个什么话本子。所以谢婴是对那本书耿耿于怀?
当时他不是没有外面的意识吗……
“表妹。”
谢婴身姿挺拔,着翠竹白袍,挂芝兰佩环。
他对着她微微一笑,颇为端方雅正。
谢府的人待沈雁回似是极好,吃的用的,都是千挑万选,连沐浴都换人打来牛乳花瓣。
待两月有余,便给她张罗着婚事。
只不过,是要给位朝中新贵当侧室。
在这等着她呢!
沈雁回咬了一口手中的杨梅。
谢婴就没有任何动作吗?按照他的性子,会将那新贵给砍了的。
难道说,他又没有意识。
在沈雁回准备吹蜡烛安睡时,被剧情控制的她,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
不会这么狗血罢……汴梁人就这么喜欢瞧这些狗血的东西吗!
她披了件衣衫,扣响了谢婴的房内。
谢婴打开房门时,外头的沈雁回披了件轻薄的鹅黄的外袍,泪眼朦胧。
“求表兄庇佑。”
他半握的指尖将掌心嵌得发白,但面容却没有丝毫波澜。
“表妹深夜前来,何事?虽是夏日,但夜里露水重,表妹穿这样少,易得风寒,早些回去安歇罢。”
说罢,他伸手就要关门。
“表兄!”
沈雁回紧按住房门,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眼角微红,咬着唇瓣,“雁雁求表兄庇佑。”
该死的剧情……
沈雁回想伸手替自己擦眼泪,却一下扑进了谢婴怀里,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袍,“表兄抱抱雁雁。”
谢婴眉心一挑。
他将门打开,放她进来。
“表妹想过后果吗?”
谢婴半靠在塌椅上,任凭面前之人跨坐的人解开他的革带。
“表兄谦谦君子,会帮雁雁的罢。”
沈雁回红着脸,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求表兄疼雁雁。”
她眼眸如春水般含情,泛起淡淡涟漪,泪珠从发红的眼角落下,掉到谢婴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