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夺娇 权臣的心尖宠
天渐热,春意盎然,夏日渐近。
院里的玉兰花长势正好,在暖阳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或白或紫,立满枝头。偶有蜜蜂白蝶,飞过玉兰,朝着一旁篱笆处的油菜进发。
沈雁回懒洋洋地躺在藤椅里,盛开的玉兰与枝叶绿得发亮的桂树挡下部分阳光。她手执一双筷,其上插了一只被咬了一半,饱满流油的蛋黄五花粽。
其旁石桌摆着切好的头一茬蜜桃与一碗五色水团。
“侯爷还在与我生气吗?”
沈雁回放下咬了一半的粽子,脸上映照着一片斑驳的树影,偏头瞥向身旁的谢婴,语气轻柔,“不要生气了嘛。”
“噢。”
谢婴未挽发,轻轻摇着面前的摇篮,将小狐狸络子挂到垂着的纱帐间,而后垂眸不语。
他最近是真的很生气。
谢婴从不会这样与她话少。
毕竟二人从年轻的父母那儿回来,谢婴是醒了,沈雁回是一点儿都不带醒的,睡了整整一个月。
小狐狸在一旁长吁短叹的,寻来了不少药磨碎了给她喂下。
她不过一句话,就改变了荆三娘日后在汴梁的走向。
长睡不醒,是副作用。
她睡一个月,谢婴就去庙里跑了一个月,添了不知多少香油钱。
向来不信这些东西的他,日日求神拜佛去了。
好在,历史并未被改变,他们照样相遇相知,他拥有从前与当下所有的记忆,只是在谢婴的记忆深处,多了一段儿时的美好回忆。
待沈雁回一睁眼,孩子都生好了。
梦里无痛生娃!
只不过她醒了以后,谢婴高兴之余,气了个好歹。
若是她长睡不醒,不如他亦求小狐狸将他一块睡死过去算了。
最近这段日子,沈雁回一直在家里休养着,由陈莲与沈丽娘暂且代为看着如意小馆。
“日后我保证不会了!”
沈雁回从藤椅上起身,三两下就跳到谢婴的怀里,使劲抱了抱,而后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侯爷,我知错啦。”
鹅黄的袄裙盖在月白的衣袍上,双手乖巧地环顾谢婴的脖颈。
她依旧如初见般明媚,风拂起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谢婴瞥过脸去,咬了咬唇。
内心暗爽。
但脸上依旧好似不悦,哪里哄得动。
“那这样好不好,侯爷自个儿挑两个话本子,届时……”
沈雁回见他仍然不理自己,长吁一口气,下了个重大决定。
毕竟自己最近亲亲抱抱这套,看似已经对生大气的谢婴不管用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罢。”
谢婴伸手将她揽紧,唇边漾起止不住的笑意,“以后不去谁谁谁的记忆中了,只去话本子,如何?”
“行。”
“母亲有几套话本子,从前卖得不错……据她所说,是以她少时遇见的一对夫妻为灵感的。”
谢婴挑了挑眉。
嘶……
沈雁回半眯着眼睛,盯着谢婴这幅似是得逞的姿态。
自从他们成婚后,谢婴已经很少露出这种挑眉的表情了。
他从前每次挑眉,都是坏心眼子。
“比如说……”
沈雁回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却被谢婴有搂了回来。
“比如说比较受欢迎的,叫《权臣的心尖宠》。”
“哈?”
“据说是由母亲与莲莲子共同完成,在汴梁大受追捧,明成那亦有,雁雁可以随时讨来瞧瞧。”
“我才不瞧呢!”
眼下的荆三娘可是靠着卖话本子挣了不少钱,在确保沈雁回无碍后,又不知跑到大雍哪里游山玩水去了。
又是莲莲子,可恶的莲莲子!
母亲遇到自己与谢婴时,都不知晓他们的身份,漠北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什么权臣!
这名字听起来就叫人不寒而栗!
“雁雁不是才答应我,原是骗我的……”
“不,不是……”
“那我们眼下便去罢。”
“哈?瑾姐儿怎么办?”
“小狐狸。”
“喳。”
小狐狸才吃好半碗五色水团,伸出爪子晃了晃身旁的摇篮。
“瑾姐儿,日后与我一块儿亲,不理你爹娘。”
它最近才长出它的第二条尾巴,心情好着呢。
一朵玉兰花掉落到摇篮里的谢鸾身旁,她咿呀咿呀,笑着似是回应了几句。
这话本子原不叫这名字,是某位张大人前两年托人专门定制。
话说有这么两户人家,各养了一儿一女,本是定了娃娃亲,日后定是要顺遂,幸福一生的。
结果读者们十分不满意这男主,谁家男主总是去樊楼吃鸡,忘记与心上人的游湖吃茶。怎得日日写日常水字数,没有人想看各式各样的鸡的做法,你搁这写美食文呢。
正是如此,销量惨淡。
为了拯救这销量,荆三娘帮着提笔一挥,说眼下的读者们不爱瞧这样的,谁家男主这么没有苏感,青梅竹马亦要有青梅竹马的甜宠,哪有人日日惦记着樊楼各式各样的鸡?就算是定制文学,亦不能这样写。
得加个男二上位,要那种非常有张力的男二!
再加几个男三、男四……
如此一来,青梅竹马登时变成了强取豪夺,销量一路长虹。
“这是第六次你出逃谢府,雁雁,不喜欢待在我身旁吗?”
谢婴靠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懒散地托着下巴,盯着沈雁回。
他散发系抹额,穿着一身紫袍,衣领处围着一件墨色大毞,腰间悬着翡翠佩环,宝石香袋。
桌案上烟雾袅袅,浓郁的壶柑香从其间飘出,似是遮蔽了他烛火下半明半暗的脸。
此朝并非大雍,谢婴拜左相,只手遮天。
沈雁回上下打量了他的穿着,心中嘀咕着不愧是母亲写的话本,竟能将大雍的服饰与漠北的相结合,搭配得如此得当。
她才被他的侍卫带进书房。
“放我走。”
沈雁回本是要上前打招呼,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婴,你困不住我的。”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这还要走剧情吗!
“雁雁,你可真有本事。不仅张大人喜欢你,连本官府内的暗卫,亦是为了你背叛本官,将你放走……我家雁雁,真是受欢迎。眼下,是不是要去寻你那位新科状元郎表兄啊?张大人知晓你还有位表兄吗?”
谢婴垂眸冷笑了一声。
这都什么与什么!
强取豪夺+万人迷?
这就是汴梁前两年最受欢迎的话本子吗……
见沈雁回不回答,谢婴动了动他的腿,换了个坐姿。
“哦对了,你那位状元郎表兄,眼下正因结交端王,在牢狱你关着呢。”
他半眯着眼,轻佻一笑。
“你,你想做什么,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表兄谦谦君子,如何会结交端王,谢婴,是你……谢婴,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雁回浑身颤抖,竟止不住干呕起来。
这种感觉……
她一搭脉。
强取豪夺+万人迷+带球跑……母亲,真是个人才。
“雁雁喜欢谦谦君子啊。”
谢婴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本官想要做什么,雁雁不知晓吗?乖雁雁,过来。”
他勾了勾指尖。
桌上的烛火终于照清了他整张脸。
“你,谢婴,你卑鄙。”
沈雁回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像原先一样,让本官开心了,你的状元郎表兄,还会是雁雁心中的谦谦君子,乖,过来。”
沈雁回心中一恸,当真是如同受了蛊惑般,过去了。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雁雁知晓罢。”
披着的大毞被谢婴随意扔在一旁,他垂眸望着面前的沈雁回。
绛紫在葱白的指节处跳动,掌心处传来似青色叶脉络般的触感。待触碰到尖端,它更是亲昵无比的触过掌心,像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熟客。
如同破土的春芽一般野蛮生长,长成不可思议般的大小,更有汁液从叶脉络深处冒出,打湿一片,勾出无限银丝。
“雁雁的表兄,知晓雁雁是这样的吗?”
谢婴的声音懒散,带着丝丝享受的尾音,“谦谦君子,会喜欢这样的雁雁吗?”
待她轻舔过顶端,谢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去咬她的唇瓣。
浓郁的壶柑香掩盖过细微的石楠花香。
良久后,谢婴刮过她脸上的水痕,“方才好像,打到雁雁了呢。”
沈雁回别过脸去,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