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谢婴,依旧偏执,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忘记她。
“谢怀风!你们真是坏疯了!”
总觉得她上了什么惊天大当。
为什么那日变成龙的谢婴,眼神这样恍惚迷离,充满了奇怪又陌生的占有欲。
她根本就没有看错。
他是不是在那时,就有了这些记忆?
“如何是我们?姐姐,他进不来,这次,不是小狐狸……今夜,只有我一人,你只属于我一人。”
那抹额根本就没有被他扔在一旁,反而穿过了那对碧玉镯,系了一大个结。
真是更好的束缚住了呢。
谢婴,永远都喜欢这样,对吗?沈雁回眼下,根本动弹不得。
“姐姐,我学得快吗?”
捣弄梨瓣的谢婴有些语无伦次,口不择言,“就知晓雁雁最喜欢我,与他在一起时,姐姐也会吃得这样乖吗?”
“谢,怀,风!”
梨瓣缠得极紧,分明就是口不对心。
“嗯嗯,在呢,雁雁声音真好听,再说的得大声些,好不好?乖雁雁……乖姐姐。”
舞姬衣裳的铃铛一向是最响的,摇摇晃晃,叮叮当当。
谢婴将她的脸转过来,去吻她的唇,“日后我多备几件这样的衣裳,雁雁你说好不好,真好看呢。”
沈雁回一时间分不清,眼下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谢婴。
竖起的马尾继续扫过她的脸,这样的他,是少见的张扬,果然意气风发。
如果不口不择言,就更好了……
帷帐外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打在帷帐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春雨细密,这样的轻响将帷帐内的声音衬得很大。
他贴在她的耳侧,沙哑中带着恳求,“不要离开好吗,只陪着我,我怕我醒了,你又走了。”
“嗯,我多陪你几日。”
“好,我们去漠北,我带雁雁看遍漠北所有的地方!”
沈雁回垂眸。
总觉得谢婴这个人,偏执乖张,却总是一种讨好型的姿态。
她吻上他唇边那颗小痣。
风会将愿望传给神明,只要他听见你的愿望。
只要你足够诚心。
雪下得张扬,谢婴抖了抖雨伞上的雪。
“雁雁,吃得开心吗?”
真是话中有话。
沈雁回回过神来,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碧玉镯。
“雪真大啊,看来给雁雁买的衣裳,要等春日才能穿了。”
谢婴拎过的包袱,里面叮当作响。
他坐到沈雁回的身旁,抬起了她的手腕。
“姐姐,这对碧玉镯,很漂亮呢。”
第95章 囚笼 公主与狼少主
又是一年元日。
桃枝巷内很热闹,孩童放炮仗的玩闹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小县不似汴梁,临近元日,各家酒楼食肆都要歇业,不仅要放伙计回家过年,掌柜亦是。
这几日,是所有人的难得闲暇日。
沈雁回家的院子里放了好几只泥炉,其上置大锅,有蹄膀的咸香气,亦有咕嘟冒着泡的红豆沙正散发着丝丝甜香。
今年的蹄膀是由荆三娘来烧,毕竟与陈莲学了一整年,到了元日,自然要大显身手。
“好香啊。”
小狐狸躺在一旁的竹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架在火堆上滋滋冒油的烤鸡。
好不容易寻个差事的明成,正热火朝天的转烤鸡。
沈丽娘像往年一样,用剪子剪了一大堆窗花,堆在一旁的扁箩之中。她剪上一只,便戳了戳摇篮上挂着的络子,将玉姐儿逗得嘻哈直乐。
谢婴与沈长生出门置办年货去了,不仅要买上果子腌货,还要买不少烟花炮仗,二人一寻思,索性将板车给拉上带走了。
谢侯与沈举子拉年货,青云县的街道上的人见了,指不定要闲聊上两嘴。
“你不回家过年吗小狐狸。”
沈雁回坐在圆凳上,耐心地用调羹搅拌着这锅红豆沙,防止糊底。
她盛了几碗放在一旁,换沈锦书与阿福过来尝。剩下的则是再煮粘稠些,放凉了用来包圆子。
“我才不回去……嘶嘶嘶。”
小狐狸捧了一碗红豆沙,只是吹了几口气,来不及放凉,便拿起调羹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它一把将舌头戳进了一旁的白雪中,良久之后,才砸吧着舌头开口,“况且我与我师姐从合欢宗跑出来了,正预备去其他的宗门混呢,谁知晓被你们人给抓了嘛。师姐都不联系我,我去哪里过年……恩公,你不收留我吗?”
它本就长得可爱,从夏日到冬日,更是胖成了圆球球。眼下被烫了舌头,一身橙色裹挟着火红的毛发像软绵绵生气时炸开,瞧着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河豚”的眼里似是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可以是可以,但我有条件。”
沈雁回思索了一阵,将搅动着红豆沙的手放在下巴上,“有没有我占主导地位的话本子……”
她要翻身把歌唱!
小狐狸皱了皱眉,待沈雁回将一碗放温的红豆沙吃完,终于才开口,“有!恩公要去吗?”
“有的话自然要去!”
沈雁回面色一喜,心中大肆赞扬了一番到底是哪一位好人作者,会写她占主导地位的话本子,届时她定是要买上一本来瞧瞧。
“那便出发!”
小狐狸用它的爪子打了一个响指,沈雁回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烤鸡的表皮渐渐显出焦褐,眼下不用如此频繁地转动,明成用一旁手巾擦了擦手,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话本子,津津有味地捧读。
“诶,最近时兴这样的情节吗,咱们家侯爷被绑了?瞧着有点意思,不愧是莲莲子……”
【小狐狸!这这这,这书是谁写的?】
沈雁回在完全陷入混沌前,听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这么喜欢写做饭的作者,真的会改性子?
【这个么,嗯,恩公,真,真是你主导的……只不过……这鸡腿真香啊,嚼嚼嚼。】
只不过什么。
沈雁回一睁眼,周遭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竖着的火把跳动着它躁动的火焰。
似是一间牢狱。
“公主,抓到了。”
几位穿着盔甲的侍卫,走到沈雁回的面前,恭敬地行礼。
“您要过去看看吗?”
公公公……公主都来了?
沈雁回晃动了身形,察觉到她鬓间有不少珠翠佩环摇摇晃晃,发出好听的脆响声。
只需低头观上一眼,便能看见身上所穿之服华丽异常,价值不菲。
红色的料子上用金丝银线绣着凤凰牡丹,腰带镶着翠玉,而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细腻,指尖涂着艳红的丹蔻,养尊处优,雍容华贵。
确实与从前有所不同。
“抓到什么了?”
反应过来的沈雁回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记忆。
未果。
“公主忘记了,是狼王的儿子。”
领头的那位侍卫面露疑惑,但又很快不屑地冷哼一声,“传闻漠北狼王骁勇,他的儿子亦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眼下,不过如此……不愧是公主,您让属下略施小计,就将那狼少主手到擒来。”
若此时不见谢婴。
那。
那……沈雁回不禁有些怀疑起作者的脑洞。
果然。
当沈雁回被侍卫们一路护到牢狱最里时,她果然瞧见了谢婴。
大铁笼里的谢婴。
“下去罢。”
沈雁回咬住唇瓣,防止自己大笑出声。
这下真是把歌唱了。
公主与囚徒。
好爽的设定。
暂且原谅原谅莲莲子罢。
“公主,狼族阴险,您一人在这里……”
“怕什么,他锁着呢。”
谢婴不止被关在铁笼里,他的手腕亦被锁链束缚住,双手正牢牢被反扣在铁柱之上。
待侍卫们纷纷退下,沈雁回打开了铁笼,笑眯眯地站在谢婴面前。
身后的铁笼发出“吱呀”一声,似是自动扣住了。
沈雁回转身皱了皱眉,但又很快转了回来。
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面前的谢婴。
不知这是个什么设定。
谢婴一身破损的墨色劲装,竖着高马尾,额间系着白玉环抹额,身后……真有一条狼尾。
听到铁笼响声的谢婴缓缓抬头,似有有些愤怒地朝着沈雁回呲了呲牙,露出唇角两颗尖锐的牙齿。
其间被亦是被一条皮革束缚着,咬着一颗圆润硕大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