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你别按肚子。”
沈雁回的指尖点过他的眉心。
“嗯?”
一滴汗从谢婴的额间滚落,他眸色浑浊,不解地望她。
“猜不出吗?探花郎。”
谢婴瞳孔骤缩,将她紧紧抱住。
“我,我谢婴何德何能,何德何能……雁雁,我。”
那块地方的冰雪早就被她融化,化成潺潺溪流,淌过的地方,开出无数小花。
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洇湿了她的面颊。
第88章 戏梦 试一试十八岁的?
沈雁回捏了捏自己的脸,有触感。
可面前写着“谢府”二字的朱色大门,她一伸手,人竟能直直穿进去。
她不会又魂穿了吧?
前阵子出游,在汴梁多停留了几日。听闻大相国寺求什么都灵验,她便去与姐妹们一道去烧香。香倒是烧了不少柱,亦是捐了香油钱,但让沈雁回最难忘的却是寺外的繁华。
彩绸挂满的院内,摊位无数,卖杂嚼、果子、飞禽走兽、花朵刺绣……
她是瞧见笼里有只狐狸可爱伶俐,便买下摸了几下头,便把它放生了。
那狐狸似是有灵性,还用脑袋蹭了蹭她手心。
“要实现恩公一个愿望呢。”
沈雁回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只听见这一句。她的愿望?难得来一趟大相国寺,她可是在佛祖面前许了好多愿望。
家人的,谢婴的,姐妹的……
眼下“谢府”二字正赫然出现在她面前,所以是,关于谢婴的?
这是谢婴在汴梁的府邸罢。
可为什么她又觉得眼下这么不真实,虽有触感,却能直截了当进门?
府内庭院玉兰开得正盛。
玉兰花?如今不是夏日吗?
沈雁回愈发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庭内雅致,只摆了石凳桌椅。似是下过春雨,地上抖落不少玉兰花瓣,一路顺着石路走过去,脚边的嫩草内长了许多不知名小花。
而最盛的玉兰花树下,正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单手托着下巴,双目紧闭,身上穿着一件圆领赤色官袍。一旁的石桌上摆着一坛酒,周遭的空气中有淡淡酒味。
等一下,赤色官袍?
如今的谢婴不穿这些。
到底是下过雨,亦是打落了几截枯树枝。沈雁回不小心踩在上面,树枝发出脆裂的清响。
这声虽不大,那坐着的人依旧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
谢婴卒不及防地从石凳上站起,语气中带着不解,身影带着几分仓惶。
所以,他看得见她,却不认识她?
透过月色,沈雁回去瞧谢婴的脸。
这确实是谢婴,但她又觉得与平日里哪里又有些不同。譬如,面庞清瘦,而眼神确实带着几分……
青涩。
没错,她没有看错。
青涩!
“我不是与你们说过,我眼下并未有娶亲之意。”
那声音亦是带着些青涩,他偏过头去,不再去瞧沈雁回,只不过耳尖却是红了。
“春,春寒料峭,还请姑娘回去罢。”
明明他对情事无半分兴趣,可眼前之人……他似乎并不认识,却为什么让他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如今不过四月,她却穿得很单薄,连发都未挽,一头青丝披在肩上,在他面前却没有一点儿女子家的羞涩。
这是哪家大胆的姑娘,莫不是去取了梯子来。
他明明……明明不喜欢这些的,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要去看她……
她盈盈一笑,在月色下,真好看。
谢婴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玉兰花树,在内心深处对有奇怪想法的自己进行了训诫。
沈雁回忽然有些懂了,这似是年轻时的谢婴,似是十八岁的谢婴。
她果真做了梦!
“你要赶我走吗?”
既是在梦中,她登时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这可是她从未瞧见过的谢婴,哪里一句话她就能让他红了耳尖。
她的抽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指尖不由自主地紧握,哽咽道,“你竟是这般的负心郎,难道已经忘了我们早已成亲?果然,你高中了探花,便要抛弃糟糠妻。谢婴,从前你与我说过的话都不远作数,要做那陈世美吗?”
为了此情之逼真,沈雁回狠掐了自己一把,得心应手,抬眸时,泪眼婆娑,满是真心。
一道春雷在谢婴脑中瞬间炸响。
他何时成的亲!
可她这般姿态,确实不似演戏。
“你不要做那负心郎,好不好?”
沈雁回愈走愈近,到了发愣的谢婴跟前,柔声细语,“你从前还说多喜欢我,不信,你摸摸我。”
她牵起谢婴的手,抚上了她的脖颈。
“你最喜欢这里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为什么不推开,为什么他不想推开。
谢婴觉得自己似是着了魔。
莓色的印记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尤为明显,一根红线正绕在那处,亦不知底下悬了什么东西。指尖扫过,熟悉的触感引起他阵阵战栗。
但谢婴依旧立刻将手给缩了回来。
他伸手抚了抚额头,觉得脑袋发晕,唇舌一片干燥,许是方才的酒饮得太多,才让他产生了这种奇怪的错觉。
他想一门心思扑在社稷上,又怎么会这么快成亲。且他谢婴对情事是个木讷的,又怎么能辜负了这姑娘。
这许是她编排出来的,可……
为什么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去看她。
“姑娘,请自重。”
虽是嘴上这般说,可他的脸颊却愈发得滚烫起来,他支支吾吾地偏过头去,“太晚了,姑,姑娘还是回去罢,谢婴从不曾娶过什么亲,莫,莫乱了姑娘的清白。”
那双丹凤眼的眼尾都发红了。
是真的想让她回去吗?
沈雁回将最近最痛苦的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万遍,才勉强忍住不笑出声。
她继续咬着贝齿,眼眶微红,有莹莹泪珠,“不曾娶亲吗?那谢大人,这是什么?”
她将挂在她脖颈上的玉佩从衣衫中拿出,那是谢婴送给她的玉。
“你你你……你如何得来的这玉?”
谢婴这下果真大惊失色,这是他母亲的玉,如何能在她的身上!
碧玉在月色下泛着盈盈柔光,做不得假,正是谢家的玉。
“自然是。”
沈雁回垫脚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自然是我夫君送给我的。”
他身上带着丝丝墨香气,是还未喜爱挂壶柑香袋的他。
谢婴瞪着眼连连后退,手再次抚过自己的额头。
怎么回事?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么色欲薰心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他大口地喘着气,不敢相信自己身体的反应。
灼热的空气在谢婴的周遭弥漫开,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绯色。明明这般失礼,他,他却在回味方才在唇角柔软的触感。
好,好喜欢。
“你瞧,它比谢大人诚实多了。”
沈雁回在谢婴面前笑得狡黠,从前他说她的狐狸姿态如今一览无余。
太有趣了,他真是太有趣了!
叫他从前整日逗她,今日终于轮到她翻身把歌唱了!
她抵住谢婴,将眼下脑中浑浑噩噩的他抵到了石凳上,伸手触了触。
“你说对不对,谢大人?”
他的官袍为赤色丝绸,其上绣仙鹤,十分雅正。
可眼下那官袍处,分明有了形状。
“嘶……”
沈雁回盯着此处,“不如探花郎自个儿瞧瞧,竟是穿着官袍作这般状呢。”
青涩的双眸染了一片水汽。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好舒服。
明明谁都没有束缚住他的双手,他却根本无法推开她,任凭她的指节似有若无抚动。
即便是隔着衣袍。
这是梦吧。
可为什么又这么真实,她身上的壶柑香好好闻,与他一样喜欢壶柑的味道。
轻薄的丝绸氤氲出水渍,渐渐有了暧色的痕迹。
“啧。”
沈雁回舔了舔指尖,偏头望着他,“谢大人,您好像,有些快呢。”
作为十八岁的他,初次懂得了这般滋味。
见他眉心紧皱,手止不住地攥住了她的衣袖,短促低喃。沈雁回自得其乐,几乎乐的找不着北。
真是太有趣了!
嘲弄。
她眼角含笑,纤细的手指勾出浅浅银丝,又或是说,是他的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