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翻译:“你知不知道……什么动物……一辈子都长不高?对不对?”
沈从谦忍不住低笑出声,偏头夸她:“这不是听得好好的嘛,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
姜稚鱼被夸得尾巴翘起来一点,又使劲想谜底。
“是蚂蚁?”
“不对。”
“那仓鼠?”
“不对。”
“小鱼?”
“……不对。”
姜稚鱼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连手里的黄油薄脆都放下了:“那到底是什么呀,你快告诉我嘛,我猜不出来了。”
沈从谦踩着刹车停在红灯前:“是乌龟。”
姜稚鱼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
沈从谦一本正经得很:“因为龟苓膏啊。”
姜稚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谐音梗,一下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说这个梗好冷。
沈从谦也忍不住勾了唇角。
车子顺当开进松澜台地下车库,姜稚鱼见沈从谦熟门熟路拐进私人车位,不免惊讶:“你真住这儿呀?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呢。”
沈从谦熄了火转过头看她,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稚鱼挎着包下了车。
好吧,有钱人都住临湾最好的小区也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他们怎么又进了同一部电梯?
沈从谦看着姜稚鱼刷脸,屏幕亮起来跳出来“20楼”,而后才慢条斯理伸手按自己的,屏幕亮起来跳出来“28楼”。
电梯转眼就停在20楼,姜稚鱼收敛了惊讶,跟他道了谢又说了再见,拎着包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沈从谦应完后就没动,一直按着开门键,黑眸沉沉盯着她的背影目送。
电梯外的私厅整面墙都刷成了奶油色,这套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允朵一个人住,装修自然是她最喜欢的复古法式风。
姜稚鱼踩过一块绒底的复古碎花地毯,沿着墙往里走,一整面墙都是描金边的法式收纳柜,格子里摆着允朵收集的各种香薰蜡烛。
再拐过一个弧形的大理石转角,尽头就是她家的入户门了。
听到隐隐飘来的争吵音,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先是个恼火的男声:“你到底什么意思?之前约你你都躲着我,现在又赶我走,你睡完我就跑墨尔本是吧?”
紧接着就是允朵的声音,十分不耐烦:“什么什么意思?都是成年人了,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一晚上的事,你纠结这个干什么呀?”
男声不依不饶:“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我在你这儿到底算什么?”
“算炮……唔!”允朵像声音拔高了一点刚要说话,突然就变成了一声模糊的闷哼,话音直接被掐断了。
姜稚鱼拐过拐角,撞进眼前的场景,吓得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把允朵抵在门板上,掐着她的腰吻得难舍难分,刚才那声“唔”就是被他堵回去的。
姜稚鱼急得想冲上去打他,结果刚抬脚就见允朵抬手又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往他怀里贴了贴,哪里有半分不情愿的样子。
她整个人张着嘴傻在了原地,站在拐角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吻着吻着就推开门滚进去了,门板咔哒一声带上,走廊重新静下来。
沈从谦本来已经松开了开门键要关门,见姜稚鱼直愣愣地往回走,又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稚鱼?”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开口发问,“怎么了?你朋友不在家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有手在面前挥了挥,姜稚鱼猛地回神,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出事……”
沈从谦偏头好奇:“嗯?什么意思?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
姜稚鱼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一下更慌了,脸颊蹭地红透,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种朋友的私密事哪能随便说。
“没什么没什么,我还是坐公交车回去吧!”
说完她就要按“1”,却在半途被沈从谦伸手扣住手腕。
“外面雨那么大,回流星坑的公交车半小时才一班,你出去要淋成落汤鸡了。”
“要不……先去我家坐会儿?”
作者有话说:
引兔入室想要一点点营养液可以吗宝宝们
第35章 有贼心 半个小时,
电梯停在28楼, 门一开就是独属的私厅,和20楼的法式风完全不同。
整面墙都是哑光深棕木饰面,收纳矮柜上摆了极简的抽象石雕, 没有多余的装饰,全是沉稳低调的质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沈从谦先一步出了电梯, 而姜稚鱼站在电梯口, 考虑得多了些:“进你家不合适,我下去等车就好。”
沈从谦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她拽出了电梯, 低头问:“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姜稚鱼仰着头看他的瞬间,电梯门刚好合上。
漫在他脸上的灯光自左向右快速掠过,刚才还端着副正经沉稳的样子,暗下去之后就添了些捉摸不透的神情。
很像旧话本里写的,深山野林里勾着书生往山里走的狐狸精。眼里都是馋人肉的光, 下一秒就要找个苦弱肉身囫囵个儿的吞下去, 连渣都不剩。
狐狸精狐狸精。
姜稚鱼在心里对着他撒了一把驱邪的糯米。
“你快进去吧……我打车就好。”她往后拉开距离, 刚划开屏幕,允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先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带着不耐烦的“滚”,跟着才换成允朵惯常的语气,关切地问:“小鱼, 你到哪了呀?大概还有多久到我家?”
姜稚鱼下意识抬眼看了看沈从谦。
不太好说已经到了。
沈从谦好奇她怎么犹豫成这样,干脆弯着腰凑过去, 把耳朵贴得近了点,光明正大地偷听。
姜稚鱼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赶忙推了他一把,又转身走到窗边看向斜斜织着的雨幕, 努力地圆:“嗯……我……我刚进市区,还在公交车上呢。”
允朵又追问了一句:“刚进市区啊……我这边刚好有点事要出门办,大概半小时才能回去,你那边差不多也要半小时到吧?”
姜稚鱼听见“半小时”三个字,一下子就想起刚才门口那幕,脸上的红唰地烧到了耳尖。
别想歪别想歪别想歪别想歪!
人家是吵架,这不就是给他们留时间沟通吗?
她定了定神,才小声接话:“我、我刚好也要半小时才能到,没事你慢慢来……”
允朵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哗哗声,语气突然很急促:“行,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
说都没说完就仓促挂了。
姜稚鱼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捂着嘴站在窗边垂着脑袋半天不说话,耳朵尖都有点红。
沈从谦站在她身后偷听了全程,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拿出手机拨了安沛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关机提示,就知道他又去倒贴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站着个被吓得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姜稚鱼身边,低低哄道:“走吧,先进去歇会儿?我给你泡杯好茶,比你站在这儿干等强。”
姜稚鱼看了眼拐角的石雕,轻轻摇了摇头:“我就坐在外面这排休息凳上等就行,半小时很快的,到点我就下去了。”
沈从谦又凑近了点:“半小时坐哪儿不是坐啊,躺真皮沙发上不比硬邦邦的凳子舒服?在怕什么?不就半小时吗,你还信不过我沈从谦的为人?”
半拉半哄再加保证,最后终于带着她进了家门。
咔哒一声关门响,沈从谦盯着她纤细张望的背影,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当然有贼心,全是黑的、烂的,可现在还没那个贼胆。
不过刚才说半小时做不了什么倒是真的。
真要做什么,要一整夜,要一整天,要一辈子。
半个小时,连好好摸一遍都不够。
沈从谦收回放在门锁上的手,走上去给她递过拖鞋,声音温和:“随便看,就当自己家,别拘束,我去给你泡杯茶。”
他叮嘱完转身就进了书房,打开靠墙那只储藏柜,从最里面摸出那团锁了半年的金瓜贡茶,暗褐色的茶绒沾着陈香,是他托关系收来的百年老料。
烧的是刚化冻的山泉,提前倒进紫砂壶焖着,水温滚到八十五度,青瓷盖碗烫过杯,撬一小块茶饼放进去,沸水沿着碗边慢悠悠冲下去,干缩的茶叶被砸得翻卷,挣扎着打旋。
刮去浮沫,第二泡再冲进去,茶叶终于被泡软了,一点点舒展开筋络,所有香气都被逼了出来。
头两泡的苦涩都顺着茶汤滤走了,第三泡滚出来的水,琥珀色,舀进品茗杯里,飘出来的全是用尽手段后的甘醇。
沈从谦端着茶出来的时候,姜稚鱼就乖乖坐在沙发上,没随便乱走,后背挺得直直的。